韩敬臣年事已高,朝中的人心知肚明,他过不了两年便会致仕了。
王执思索一番:“曹公是怀疑,韩承凛和申祈安二人换了试卷?”
“不然又该怎么看他二人的才华不配位以及字迹这般相像一事?”
王执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韩相这般做,又怎么让旁人轻易知晓?”
王执的话并不道理,曹旭锐陷入沉思。
“此事,当真只是巧合吗?”曹旭锐喃喃自语,又道:“此事还有谁人知晓?”
王执:“此事能有何人知晓?不过是那日参加集会的诸位进士罢了。”
“你。”曹旭锐指了指小厮。
小厮上前一步,“家主有何吩咐。”
“那日都有何人参加了集会?”
小厮说出一长串的人名。
“江暮西……”
“江家?”曹旭锐听到江这个字眸光一闪,但是很快就摇摇头,江家无论是江暮合还是江游都在孝期中,纵使犯了欺君之君也要等到他们守制之后再做处置,拖到那时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景象。
“袁衡……”
曹旭锐听到这个名字后摆了下手,小厮很快就住了嘴。
王执紧接着,“曹公可是想,借刀杀人?”
“此事若是真的话,他袁望知道此事,又会有何反应?”曹旭锐扬起一丝坏笑。
王执也跟着笑了起来,“袁望本就嫉妒韩相孙子的名次在自己儿子前面。”谁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不如旁人呢?“若是知道韩相的孙子是因为作弊才取得这样的名次,想来心中更是气恼,如此一来,便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既如此,你也该知道如何做了。”
王执笑着点了点头,只需将这些东西都告诉袁衡,仇恨自会蒙蔽他的双眼与理智。是与不是便全凭着他的猜想,此事定然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可不是一桩小事。
此事纵然与他们无关,但是朝堂于他们而言,越乱越好。
忠君之臣,愈少愈好。
*
“回郎君,都虞侯已经查到了这件事。”
江暮合举起茶盏。
空气中氤氲着茉莉花的味道,江月这才发觉,江暮合已经改了喝茶的习惯,昔日家主还在时,他只喝黑茶。
江月没忍住,还是将心里话问出口:“郎君,此事被他们知晓,会不会闹得满城皆知?”
江暮合抿了一口茶,还未吞咽下去便出了声,声音朦胧,“会。”
江月有些吃惊。
这可是欺君之罪,江月忍不住感叹韩家怎么和自家郎君一样大胆。又在心中感叹,做出欺君之罪也不知道好好瞒着。江月这才知晓郎君为什么会将那两份试卷烧了,若是不烧,韩家恐怕也危险了。
但,韩家做错事要罚的也是韩家,他家郎君做错事可是因为在帮韩家,那岂不是也要陪着韩家一起挨罚?
“郎君,你那日烧了试卷便是因为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吗?”江月的声音又带上了哭声。
“此事或许早已注定。”
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由他控制,他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郎君,此事若是被陛下或者长公主殿下知晓,又会如何?”
江暮合没有答话,“汴梁可还有其他消息传过来?”
江月心中明了,他问的其他消息就只是代表公主的消息。
“回郎君,公主已经收到了郎君的赠仪。”
“可拆开了?”空气中满是熟悉的茉莉的香气,花香袭人,江暮合的声音不由带着些许慵懒。
“公主这次拆开了。”
江暮合抬眸看向江月。
江月立刻立正,清了清嗓子:“回郎君,公主让刘云将东西扔了出去。”
江暮合:“……”
许是茉莉花放多了,江暮合倒尝出了一丝苦味。
“如此。”过了许久江暮合才出声。
江月十分好奇江暮合送的什么东西才会引得公主发那么大的脾气,但是他不敢问,他怕江暮合也把自己扔出去。
江月面带犹豫,吞吐着:“公主身边的侍女悄悄捡了回去……”
江暮合抬眸,一双眼睛看着江月,带着一丝期盼。
江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被公主发现后,又扔了出去。呵呵……”
“这般生气吗?”江暮合喃喃道。
江月好奇:“郎君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知晓了。”
“郎君?”江月疑惑地看着江暮合。
江暮合却摆摆手。
江月只得退下。
江暮合研起了墨,墨香氤氲,冲散了那一抹苦涩。
因果何解?因果无解。
我今尽未来际不可计劫,为是罪苦六道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而我自身方成佛道。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此番历尽,愿得善果。
江暮合在纸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