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心中明了，“照顾好自己。”

福清放下手中的包袱，恭敬地跪倒在地，“多谢长公主殿下的照拂，小人没齿难忘。”规规矩矩地朝她磕了一个头。

赵曦点点头，“去吧。”

福清擦干了眼里的泪，走出了延福宫。

落珠将她送到宫门外，而后又拿出了一个包袱，塞到了福清手里。

福清没有接，迟疑道：“这是……”福清捏着，里面装的倒像是衣服，又捏到了银票。

落珠：“这是公主为你备下的。”

福清眼里闪着泪花，“公主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公主已有赏赐，岂能又……”说着便要将包袱塞到落珠手里。

落珠故作凶狠：“长公主殿下赐出去的东西怎有收回来的道理？”

福清本就又些害怕落珠，手顿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落珠见她这个表情，温和地笑了，“收下，好好活着，便是不辜负公主的一片心意了。”

福清含着泪点点头。

“去吧，别迟了。”

赵曦已经为福清准备了去韩家的马车。

福清登上马车，掀开窗帘，不舍地挥着自己的双手。

落珠也朝她挥挥手。

直至落珠汇成一个点，宫殿被远远地甩在了马车后，福清才坐了回去，心里怅然若失。

宫墙内。

“你们不告辞吗？”

“未曾相识，何谈告辞？”

“她是这世间内与你血脉最亲的人了。”

“我们并不相识。”

“你们不认识你还派人保护她？”

“此乃公主的意思。”

*

延福宫。

若不是落珠提醒赵曦，赵曦险些忘了那个箱子。刘云派人抬进来后，赵曦拉着落珠，兴致勃勃地打了开来，这才发现里面放了许多东西。

最中间放的是几个锦盒，赵曦打开，里面放着各种镶嵌珍珠、螺钿的首饰，做工不俗，款式精巧，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每一件都闪着独一无二的光，赵曦赞叹着，有些爱不释手了。

落珠为赵曦翻着另一边，却翻出来好几幅画，展开都是山水景色，上面的落款都是去年。

“公主，”落珠捧着画作，“久闻江尚书一画难求，一幅价值百两，那岂不是……”落珠数着，眼里金光闪闪，“岂不就有千两？”

赵曦觉得好笑，点点她的头，“亏你还在宫中。”赵曦也拿来瞧瞧，她不懂画，但是能看出，这画好看！

多么精巧，多么出神入化，多么……值钱！

“这又是什么？”画册底下放着的全是书册纸张，占据了整整半个箱子，落珠拿起来才发现，里面都是字帖，还有未寄出去的信。

落珠下意识就要拆开，被赵曦一把拦过，“这些落珠姐姐就不必看了。”

落珠好笑，“哦。”

“公主，这些可都要收起来？”

赵曦点点头。

落珠便去收拾了。

趁着落珠收拾的时间，赵曦悄悄地打开了信件，看着熟悉的字迹，赵曦心下一片欢喜，将信按在胸口处，长舒一口气才再次拿起，随后细细读了起来。

*

腊月最是忙，今日的街市更是热闹。无他，今日要预赏元夕。

赵曦借机又溜出了宫。

赵曦在人群中找到了江暮合，方要挥手，见江暮合正在忙，连忙收回了手，却不期对上抬起的脸。看见他望了过来，赵曦笑了。

江暮合面无表情，嘱咐了一声身旁之人，便朝着赵曦的方向来了。

“郎君。”还剩几步，赵曦飞奔到江暮合身边。

赵曦披着白色的斗篷，飞奔起来像一只欢快的小兔。江暮合嘴角轻翘，“曦儿。”

“这是在做什么？”赵曦双眼圆圆的，闪着好奇的光。

“巡查，今日有焰火，以防走水。”江暮合看着赵曦的眼睛，柔声道。

“可查完了？”

江暮合摇摇头。

“那你先去忙。”

这个并非户部尚书的职责，只是聂尧告假才托了他。

江暮合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这一离开，足足有半个多时辰。

赵曦也不觉得枯燥，只自己一个人闲逛着。这几日汴梁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洋溢着喜悦。

赵曦也跟着百姓四处乱逛，嘴角挂着欢快的笑。

火光四现，惊了赵曦。

赵曦扭过头，与此同时，漆黑的夜空绽放出无数金色的花，如星如雨，纷纷洒落，照亮了整个大地。穿过星雨，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眸子也染上了一缕炽热。

赵曦觉得空气又热了起来。

下一秒，火花四溅，绚丽而盛大。

两人隔着盛大的星雨遥遥望着对方。

赵曦嘴角的笑意更浓，她迫不及待想要飞奔到江暮合身边。

下一秒，人群骚动，有人朝着赵曦的方向挤了过来，刘云连忙护在赵曦身前，四周的人太多了，慌乱之际，赵曦只看见江暮合惊恐的眸子隐没到人群中。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