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一直记不住。”他刺穿了翠翠的另一只眼,喉咙和胸口,沾了满手的血。
上天下起瓢泼大雨,冲刷了地上的血液,消弥了刺鼻的血腥味,他拍拍手,站起身,露出自我满意的笑容。
刚转身就看到路璟淮站在雨中,左手持剑,身后是数名缇骑。
孟宥初脸上的笑一时间凝滞,眼底掠过一丝疯狂。
“路璟淮?”他仔细打量一番路璟淮,但绵绵雨丝不停挡住他的视线,他眯起眼睛也只能看个大概。
“为何你进了江顺年的岚仙庄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末了末,他参悟,目光阴冷:“这半年你装得倒好。”
“过誉。”路璟淮眉目同样冷冽,他微微抬手,数名缇骑往孟宥初的方向围住。
孟宥初面色一惊,连连后退数步,一个不慎踩到了翠翠的尸首,猛地摔倒,他踉跄起身却正好看到了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眼眶窟窿,正炯炯有神般对着他,神情哀怨。
他咽下口水,甩手抹去了额上的水珠,孟宥初回头很快看了一眼,缇骑与他仅隔十余米远,他要紧牙关,往反方向跑。
这和他听到的消息不一样!
路璟淮今夜不该在这!
他没功夫多想,只越来越快往宫门的方向奔去,可到底老天看不下去,暴雨越下越大,几乎迷住了双眼。
在他再一次摔倒后,衣抉浸透了水渍,重得举不起来,他的周身站满了缇骑。
“嗒、嗒”。
脚步声愈来愈近,隐埋在暴雨里。他的身前突然多了道修长的身影,犹如他对翠翠那样。
但是现在,他是翠翠,而路璟淮成了至高的上位者。
“何苦逃这么卖力?”路璟淮轻嗤一声,眉眼全是不屑。
“抓回去,派人严加看守。”
翌日清晨,下了一整晚的暴雨终于迎来晴日,枝丫染上金光,露水掉进富丽的院子。
江媣刚结束今早的朝奠回到公主府,秋傅替她揉了揉肩。
门外的小厮大喊一声。
“公主,有人求见。”
江媣偏头看了门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得到了江媣的肯定,小厮收起手,放了那人进来。
少年摆着手,脑后的马尾一蹦一跳,腰间的锦瑟吉祥花绣包缠着金丝,虽是一身素色,却也格外醒目。
“公主!”叶沅深扬眉。
江媣目光掠过惊讶,隔了半晌才想起他的来意。
“事情办好了?”
“当然啦,我们做事肯定靠谱。”叶沅深挺起腰板,身上的钱袋子也跟着晃动,春谱听到里边沉甸甸的钱声,不由自主多瞧了两眼。
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
多金。
江媣若有所思点头:“云书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呀有事,这几个月我每次去她府里找她,她都不在。”叶沅深无奈摊手,突然从衣袖里掉出个铜板。
“乒啷”一声响,铜板圆溜地滚到了春谱的脚边,春谱和他四目相对。
叶沅深:……
“啊哈哈哈哈……”叶沅深尴尬地挠挠头,从袖口里又掏出十几个铜板一块交过去,“来来来,都给你了。”
春谱心里又默默记了一笔。
全身掉金。
“谢叶公子。”
春谱收拾完内务,得到了江媣的同意,就拿着十余枚铜板走出了内殿,出门交给了叶沅深带来的小厮。
“都不在?”江媣惊讶道,垂下头仔细思索这几个月她见冯云书的次数也着实少了许多。
叶沅深嗯哼了一声,他没多想,继续道。
“现在外边传的那是一个沸沸扬扬。”叶沅深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意,“都说这豫王是被人蒙了心智,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不过公主,豫王到底为何要抓走这么多孩子?”叶沅深话锋一转,眉眼间浸满不解,连语气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全然没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江媣眸色一沉,回想到那个夜晚,细细开口。
“豫王身边有名谋士,数年前潜伏身侧……”
叶沅深听完大惊失色,几乎要叫出来。
“所以为了保自己长生,就以幼童为丹制药服下?!”
“竟然真的会有人信?!”
“这种半路子道士的话也能信??”
叶沅深一连问出无数个问题,气得直找个椅子坐下,狠狠灌了一壶茶才消下气。
“哼,我早看这豫王不像是什么好人!成天眯着眼笑,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笑些什么。”
叶沅深突然瞄到自己腰间的绣包,莫名来了一句:“孟先生叫什么名字?”
“孟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