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只好附和道:“是,三娘子。”
裴观廷听着谢姝真这么说,简直哭笑不得。
也罢,自己确实该罚。难为真真一人骑马归家,心里不好受也是难免的。
若是这样能让她好受些,他情愿跪着。
他这还在想这些,那边谢姝真早已就坐入席,开始用膳了。
裴夫人见只有谢姝真一人前来,便询问道:“三娘,淮之怎么没来?”
谢姝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道:“今日归家,裴郎便说累得很。刚到瀚海堂,他便和衣而睡。儿媳见他实在是睡得正香,便不忍心叫他。”
裴夫人点点头,道:“既如此,那等他醒了便让后厨再给他做几道菜送去。
你多用些,我瞧着你今日也累了。”
说着,给谢姝真夹去一块肋排。
谢姝真回给裴夫人一个甜甜的微笑,道:“多谢君姑。”
今日那几道菜都是谢姝真爱吃的,有炙烤明虾、糖醋排骨、莲藕丸子、樱桃毕罗、杏酪奶酥……
一炷香的时间后,她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真好,没有不爱吃的,都好香。
裴府别的不说,这做菜的手艺真是一绝。虽赶不上柳絮的手艺,但能这样也很好了。
谢姝真见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行礼,同裴夫人告别:“母亲慢用,春寒乍暖,还请母亲注意身体,增添衣物。儿媳先回去看看裴郎,好吩咐后厨做些他爱吃的。”
裴夫人看着谢姝真,满意道:“去吧去吧。”
谢姝真回了瀚海堂,见屋里漆黑一片,正欲点上蜡烛。
眼睛却被人一下子蒙上了。
她知道,这人肯定是裴观廷。
谢姝真索性不动,看裴观廷接下来还有什么举动。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裴观廷把手放了下来,从身后拿出了几件衣服,递到谢姝真的面前。
他生怕谢姝真看不清,连点了三根蜡烛,屋里瞬间就又亮了起来。
火苗摇曳着,跳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裴观廷道:“三娘,这都是我托人为你做的新衣,你可喜欢?”
谢姝真低头看去,果然,是几件新衣。
她伸手摸去,顿觉料子不错,触手绵软,还都是现下长安最时兴的款式。
谢姝真将最上面的那件宝蓝色的长裙拿起比量在身上,对着铜镜照着,笑着说道:“裴郎有心了,我很喜欢。”
裴观廷凑过去,趁热打铁道:“三娘,那我能不能少睡几日西厢房?”
“不能。”谢姝真斩钉截铁道。
“三娘说得是,我甘愿受罚。”
当晚,裴观廷就宿在了西厢房,独守空房。
裴观廷是悄悄去的,因此是自己收拾的东西,不敢吩咐小乙过来帮忙。
谢姝真也不帮手,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裴观廷忙前忙后收拾铺盖。
裴观廷还有些不舍,走前还想再争取一下。
没什么用,依旧被谢姝真赶出了门。
翌日,谢姝真还没醒,裴观廷便早早上朝去了。
走时,裴观廷蹑手蹑脚走到谢姝真身旁,在她熟睡的面庞留下轻轻一吻。
谢姝真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下眼前人,嘟囔道:“记得拿油纸伞,落雨了。”
“知道了。”裴观廷动作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转身出了门,拿起油纸伞,去上朝了。
马车穿行过街市,裴观廷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总觉得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小乙在外喊道:“到了,五郎君。”
顾不上多想,裴观廷从马车上下来,撑伞进了待漏院,等宫门开启。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韩世骁。
韩世骁与他同在隆兴四年中榜。
昔年,韩世骁是武举人,他是那年的新科状元。
又因与他有姻亲关系,是他三嫂的二哥,因此他们二人关系密切,可谓是无话不说。
韩世骁见裴观廷来了,忙将他扯到一边。
韩世骁清了清嗓子,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升迁了。”
裴观廷一脸疑惑,思虑良久还是缓缓说道:“韩兄不可开我玩笑。”
韩世骁恨铁不成钢,这裴兄哪都好,就是太正了,不懂变通。
他跺脚道:“你别不信,你往那儿看。”
说罢,他悄悄伸手指向东南方向。
裴观廷顺着手指的方向往那看去,这才明白韩世骁所言之事。
那男子,头戴锦帽,身着圆领袍,一眼看去,衣领上绣满了孔雀纹样。
想来定是最近要来的高昌国使臣了。
裴观廷看向韩世骁,犹豫道:“韩兄,就算是高昌国来特使,可我这……
你也不是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况,我才娶新妇。
若是去了西域,三娘该如何办?”
韩世骁狠狠地点了一下裴观廷的脑门,“你莫不是读书读木了脑袋?
你是鸿胪寺少卿,若你向圣上奏明要携家眷出行,那又有何难?
圣上体恤臣子,定然会同意。”
裴观廷恍然大悟道:“如此甚好,倒是一桩美事。”
韩世骁严肃的脸这才有了些许的笑容,道:“高昌国这事有些棘手,但圣上既然已经让他们使臣来了,想必也不难办,你且等着一会上早朝。
陛下自有定夺。”
裴观廷颔首道:“好,多谢韩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