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艰难险阻,不可言说,你当真想好了?
若现在后悔,朕给你这个机会。”
李虔神色自若,坚定道:“父皇,儿臣明白。此事绝非儿臣一时兴起,儿臣不悔。”
“如此甚好!”宣帝感慨道。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求您准允。”
宣帝大手一挥,肯定道:“讲。”
“儿臣想隐去姓名,以鸿胪少卿下辖的译语人身份前往高昌国,还望父皇允了我的请求。”李虔看向父皇,恳求道。
“寅客,你是怕他们知晓你的身份后,便畏手畏脚,不肯同你讲实话吗?”
“回父皇,儿臣正是此意。”
“好,朕允了你的请求。你且放心,若有人问起你去了何处,朕自会替你遮掩过去。”
“多谢父皇,那儿臣先告退了。”李虔行过一礼,准备往殿外去。
宣帝却忽然喊住了他,道:“走之前,先去看看你母亲。她许久未见你,甚是想你。”
李虔瞳孔一紧,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儿臣明白,现在就去看看母后。”
李虔小步快跑,从大明宫的紫宸殿出来,往太极宫的立政殿方向行去。
虽趋步疾行,但李虔的仪态依旧端庄,蹀躞上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着。
本来他今日下朝之后就想来看看母后,因几日前政务繁忙,这才耽搁了。
想到这,他转头询问王刃:“王总管,母后近来可好?”
“禀殿下,皇后娘娘几日前召太医来看过,太医诊断凤体安康。
因此,近日娘娘正筹备在宫中举办诗会。”
李虔听后不再说话,悄悄将步子迈得更大。
他急得很,母后就在眼前了。
王刃在后面追得,怎一个辛苦二字了得。
王刃在心里默默腹诽道:苍天啊大地啊,三殿下这一激动就走得更快的毛病,到底谁能治好?
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没办法,走得再快也得跟上,这可是三殿下!
王刃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李虔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提醒道:“三殿下,过了前面的竹园,便到了。”
李虔道:“好。”
二人顺着竹园穿行,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终于到了太极宫的立政殿。
婢女兰若通传过后,李虔进了立政殿,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母后正坐在榻上吃着杏仁奶酥,见他来了,也不惊讶,转头吩咐婢女蕊心:“给三殿下拿一碗来,要多加杏仁。”
“是,皇后娘娘。”
她这才看向李虔,那双眸子充满着幽怨:“若不是你父皇说,你还不肯来。”
李虔辩解道:“母后,儿臣前几日去海州处理事情,方才又去大明宫的紫宸殿同父皇议事。
就算父皇不说,儿臣也是想今日来看您的。”
郑皇后听完这话,嘴角才稍微有了些弧度,她摸着李虔的脸,怜爱道:“又瘦了,一会留下来用膳,我让他们多做点你爱吃的。”
李虔笑着说道:“好,就听母后的。”
郑皇后关切道:“平常还是要有人在你身边侍奉照料,否则依你这个性子,定然不肯好好吃饭。”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李虔望着母后那熟悉的脸庞,心里不禁感慨:母后这时也不过三十几岁,正是大好年华。和以后缠绵病榻的那副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一世,一定要让母后好好保证凤体,好让母后千秋万岁。
李虔道:“母后,太医给您诊治虽说是凤体安康,但您还是要注意身体,不可总吃些寒凉的。
那螃蟹,定然要少食。”
郑皇后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她道:“皇儿有心了。”
蕊心递上一碗杏仁奶酥,李虔接过,拿起调羹开始品尝起来。
郑皇后一直看着他,见他吃了第一口,便问道:“合口味吗?”
李虔点点头,“合,母后这里的吃食就是好吃,儿臣最喜欢了。”
“那就多吃些,以后多来这立政殿看看,母后很是想你。”
李虔应下:“儿臣明白。”
他将碗中的杏仁奶酥沿碗边一勺一勺的舀起,送到嘴边,品尝着。
不一会,一碗杏仁奶酥便吃完了。
郑皇后柔声道:“小厨房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去前厅用膳吧。”
“好。”
席间郑皇后一直给他夹菜,生怕他又少吃了点什么。
李虔吃的不多,很少自己夹菜。
郑皇后见他没什么胃口,便问道:“可是菜不合你心意?”
李虔摇头道:“回母后,并非不合心意,是儿臣有心事。”
郑皇后心中惊奇万分:寅客他,从来都是规矩行事,并不会轻易言说自己心中之事。
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她面上不显,淡定道:“能让你烦忧之事,想必定然棘手,那便说来听听。”
李虔说道:“母后,儿臣喜欢一女子。可……”
半天郑皇后都没听到下半句。
她催促道:“可是什么?”
“她不太喜欢儿臣。”
郑皇后心下了然,孩子大了,情场有点受伤。
怪不得在席面上看见那清蒸鳜鱼都不吃了,往常可是最爱吃的。
她劝导李虔:“寅客,对待人家女郎,要有耐心。
人家若是不喜欢你,也不能强求。
但也可稍作争取下,把握好这个度,不可逾矩。
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女郎?好让母后相看相看。”
李虔听完后,摇头道:“母后,恕儿臣不能说。但儿臣是真心喜欢她,自然会尽全力争取。
只不过,现下有些不太好办。”
郑皇后却笑着说道:“你还小,自然是不太懂怎么同女郎相处。不管是哪家的女郎,你都要好好对人家。母后觉得,你应该对人家更上心些。她喜欢什么,你便做什么。”
李虔头疼道:“话虽如此,可……”
这哪是年纪小不懂怎么相处的问题,这分明是愿娘是他人妻的问题。
他知道愿娘喜欢什么,问题是他给,她能接受吗?
李虔面上一片愁容。
好在,过几日就要去高昌了。
一路上,他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同愿娘说话。
郑皇后见他还在沉思,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此事不能急。”
“好,多谢母后,儿臣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