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二人有了口角,君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这时候去说让他们同去高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况且,阿兄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高昌远在西域,长安过去要几月有余。
三娘她身子不好,舟车劳顿,万一让她累着,这岂不是你的罪过?
你怎能,同裴观廷出这个馊主意。”
韩世骁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又做了这么一件蠢事。
还以为这是个好主意,倒是自己又欠考虑了。
怪不得刚才一直打喷嚏,想来定然是招人埋怨了。
他起身便要向外走,却被韩世萤喊住:“大哥,你去哪?你该不会是要去找裴观廷,说这事是你不对,让他别让三娘同去了?”
韩世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韩世萤:“二妹觉得,这样不妥?”
“岂止是不妥,裴观廷既然已经向圣上开口,就证明他也是认可了你说的话。
圣上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圣人准允新妇同去,此时不去,岂不是抗旨不尊?
你这时候去和裴观廷讲,反倒惹人生气,他也绝不会同意。”
“那依二妹之见,该如何是好?”韩世骁也不着急了,索性跨过门槛,坐回到矮凳上。
韩世萤将门掩好,悄声道:“大哥,你这也算是好心办坏事。好在,三娘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日,在去卧佛寺上香的途中,我曾出面替她解围。
今日,我亲自替你登门赔礼,不奢求三娘她能原谅,倒也要让三娘知道你不是故意为之。”
韩世骁闻言,从腰上摘下那鸳鸯荷包,将里面的银两全部拿出,放在桌上,道:“好,那就依二妹所言。阿兄给你留着银子,你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一定要替我好好说与三娘。
好妹妹,若不是我是外男,身份不便,我定然亲自前去。你定要记得替大哥好好赔个不是,别让三娘往心里去。
这样这样,我亲自写一封信,你替我交给三娘,当面念出。”
说罢,他又吩咐道:“何樊,去拿笔墨来。”
韩世萤见他态度诚恳,便也暗暗祈祷,希望三娘能够稍稍理解些,多少平息下怒火。
这边正准备写着信赔礼道歉,却听闻府外马蹄声传来,遥遥见着刘内侍策马而来,行至裴府门口,下马进门。
小乙连忙跑去通禀,一炷香的时间不到,裴府众人便全都等在了正厅。
见人齐后,刘内侍开始宣读制书:“门下,天下之本。诏鸿胪寺少卿裴观廷,于隆兴七年四月十六,出访高昌国。隆兴七年四月初十,制可。”
裴观廷双膝跪地,高举双手,接过制书:“臣裴观廷,领旨谢恩。”
刘内侍将裴观廷扶起,眼里全是笑意:“裴少卿,此去高昌路途艰难,还望少卿早做准备。”
“是,多谢刘内侍。”
谢姝真跪在人群中,大有隐匿其中之意,她早就料到制书会来,没想到会这么早。
刘内侍走后,众人四散离去,唯有谢姝真还跪着,久久缓不过神来。
看来高昌,是不得不去了。
裴观廷转头一看,见谢姝真还不起身,便伸手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道:“三娘,怎么了?”
谢姝真摇摇头:“无妨,还未用膳,有些累了。”
“三娘,往后不可如此,每日饭菜不可耽误。我这就让人去小厨房做几道你爱吃的,来人。”
说罢,裴观廷用不容置喙地语气吩咐下去。
“让小厨房做莲藕丸子汤、松仁玉米、炙烤明虾。”裴观廷一连报了三个菜名。
谢姝真伸手打断了裴观廷的话:“裴郎,现下没有胃口,还是扶我回屋,让我稍作歇息。”
裴观廷忙道:“好,三娘,你先休息,我一会着人做酥山,给你拿去。”
谢姝真婉拒道:“裴郎,不必了,天不好,今日不想吃这些寒凉的。”
“好,好,那就不吃。换别的,核桃酥可好?”
谢姝真淡淡道:“随你,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甩开了裴观廷的手,往瀚海堂走去。
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许是思虑过多。还是,有别的事烦心?
她也不知道。
谢姝真想着:罢了,左不过是去高昌一趟,还能翻天了不成。制书已下,断不能更改。虽没明说要她同去,可圣上金口玉言,自不会更改。
那就祈求去这高昌的路上,平安顺遂,康健无忧。
望,早知阿耶、阿娘、阿姊们的下落。
谢姝真脚下生风,边想边走,很快便回了瀚海堂,和衣而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