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听从楼太医的话,将手腕递了出去,道:“有劳太医。”
楼太医将一块手帕覆在谢姝真的手腕上 ,摸脉道:“不用谢老夫,多亏了裴郎君,否则老夫是不会来的。”
良久,楼太医叹息一声。
裴观廷神色紧张,见状,立刻问道:“如何?楼太医。”
裴观廷默默祈祷着,保佑三娘定要平安无事,否则他真的会怪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没照看好三娘,连楼太医都叹气。
楼太医这才说道:“夫人心中郁结,气血不顺,且有旧伤在身,难怪会寝食难安。这样,老夫为夫人开副药方,按时服药,不出三月,夫人定会转好。”
裴观廷连连道:“多谢楼太医!太医恩情似海,裴某没齿难忘。”
楼太医摇摇头,摆了摆手:“不必了,裴郎君,照顾好夫人,就算是帮老夫忙了。”
“好,我定然上心,这药裴某必然亲自去煎。”
“好,那老夫就先告辞了。裴郎君,裴夫人,老夫先行一步。”说罢,楼太医缓缓行过一礼,起身出门了。
谢姝真从榻上起身,裴观廷回过头来,制止了她的动作,道:“你养着,不可乱动。”
接着,他便紧跟在楼太医身后,送其出府。
楼太医上了马车,掀起帘子:“不必送了,裴郎君。老夫多说一句,听闻裴郎君不日便要出访高昌,高昌气候干燥,吃食也与长安大不相同。
一路上,恐裴夫人不适应,郎君定然需要好生照看。若还有不明之处,随时写信来问。”
“是,多谢太医。”
裴观廷挥手与楼太医告别,见楼太医的马车已经看不见影子了,这才堪堪放下手。
韩世萤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拍了拍裴观廷的肩:“五弟,我有事同你说。”
裴观廷这才回神,见是三嫂,忙道:“见过三嫂,三嫂何事?”
韩世萤清了清嗓子,为难道:“我要见三娘,适才听楼太医说三娘身子不好,不知现下可还方便让我见一见?我有话要同她说。”
“三嫂严重了,三娘现在无碍,三嫂随我来。”
二人很快就到了瀚海堂,韩世萤将裴观廷推出了门外:“有些体己话说与三娘听,你先忙去。”
“好。”裴观廷点头应下了。
他表示理解,女儿家,总有一些他不方便听的。
裴观廷索性去花园浇花去了。
韩世萤见着他走了,这才看向谢姝真,不好意思道:“三娘,我今日来,想必你也猜到了来意。
我是来替二哥向你赔不是的,这是二哥亲自写的道歉信,我念与你听。”
韩世萤生怕谢姝真拒绝,也不敢再看她脸上的表情,不等谢姝真说话,韩世萤火速将信展开,读道:“姝真贤妹,妆次。
见信如晤。
愚兄韩世骁,在这给贤妹赔不是了。那日于朝堂之上,不明事情原委,便同裴兄出了这个主意,连累了三娘。
今日,随信附上茯苓膏一盒、金莲蓬一朵,还望贤妹海涵,宽恕愚兄一回。
此后,某绝不多言,不再插手裴兄家中之事。
愚兄韩世骁手书。”
韩世萤将信折起,与东西一同递给谢姝真,道:“三娘,二哥说他对不住你,还望你多包涵。
我也知道此事是二哥的错,还请三娘念在我的薄面上,饶恕他一回。
我已经训斥过兄长了,以后他绝不会如此。”
谢姝真从韩世萤手中接过这些东西,道:“三嫂折煞我了,此事难全,兄长已经道过歉,三娘也不是不知礼数之人。三嫂不必如此,我断不会苛责兄长。”
韩世萤听闻谢姝真这么说,面上一喜:“当真?三娘不生气了?”
“说完全不生气,也是诓你。但,兄长既然已经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我自然不会追究。”谢姝真轻咳一声,轻声说道。
“我这几日总是做梦,身子不太好,三嫂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适才听五弟和楼太医说,你是心中郁结,加上有旧伤在身,才会如此。
我也知晓去高昌路途遥远,困难重重。因此,我这特意找了熟人,在这路上照顾你。”
谢姝真听后,面色凝重,疑惑道:“三嫂,怎么还特意托人来照顾我。”
韩世萤完全没听出来谢姝真的不解,她沉浸其中:“是啊,是啊。我跟你说,这人是我远房表弟,叫郑淮安,还是五弟手下的人。
好像任职什么来着,译语人?”韩世萤食指轻轻敲桌,思考着。
半晌,她才想起,接着说道:“对对对,就是译语人,会说高昌那边的话。
可惜就是,他平日里不爱露脸,都戴着面具。
三娘你啊,不要把他当外人。尽情指挥他就成,我都嘱咐过他了。”
谢姝真虽不知三嫂为何要托人照顾自己,许是因为楼太医说得比较严重?
但她感觉还没那么差,除了有些畏寒,经常做梦外。
好吧,可能这在三嫂眼里也不算好。
思及此处,谢姝真念在韩世萤一片苦心的份上,还是乖巧谢过:“好,那就麻烦三嫂了。”
韩世萤面上这才有了浮现了些笑容:“一家人,三娘不用客气。你好好养身体,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