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我认识,我要去救他。他是三嫂的表弟,绝不能出事。
三嫂特意让他关照我,如今他出事了,我不能置之不理。”谢姝真语气急促,但却不容置疑。
蓝溪无奈,只好将谢姝真放了下来。
谢姝真连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抢过驿卒的盆,抬手便往身上浇够了水,头顶着盆,冲进了火场。
众人吓了一跳,忙要阻止她往里进。
奈何谢姝真决心已定,万不能更改。她就这么侧身闪过,将所有抓住她的手甩了出去,进去了“天字号”厢房。
蓝溪去抓谢姝真,却一手扑了个空。
她围在“天字号”火场前,脸上身上全是灰,出满了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观廷匆匆赶来,烟雾缭绕中见那身蓝色的身影竟往火场中毫不犹豫地冲去,当即呼唤道:“三娘不可!!!”
说着,他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快跑至了“天字号”门前,欲同她一起。
众人经历了刚才那一遭,说什么也要把他拦下,齐心协力之下,裴观廷被死死的按在门外,动弹不得。
裴观廷眼中氤氲,留下两行热泪,捶胸顿足:“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众人哪见过这场面,有人悄声提醒:“刚才那进去的那女子,宝蓝衣裙,像是裴夫人。”
“怪不得裴大人这么伤心,原来是他的新妇。”
“那里面是谁,这怎么亲自去救?”
“不知,恐怕也是重要之人。”
“怎么回事,裴大人还在这,里面这人什么来头,竟能让裴夫人不顾一切去救。”
众人七嘴八舌讲着。
蓝溪走上前去,慌忙将裴观廷扶起。
裴观廷被驿卒抓着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快要昏过去了。
她忙使劲拍了拍裴观廷的脸,企图让他清醒些,缓过神来。
裴观廷眼中才恢复了些许光亮,但人也如死尸般不动了。
他心中好似空了一块,随着谢姝真一同去了。
他总感觉,今日之后,恐怕什么就都变了。
说不上来的怕。
裴观廷余光瞟见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正靠着栏杆,神色虚弱,总在咳嗽,他向蓝溪询问道:“可是说了什么?不然三娘也不能这么急。”
“大人,夫人是听了那面具男子的话,二话不说便往里面进了。”
“当真?”裴观廷愁眉紧缩,问道。
裴观廷心中慌乱不已,是他让驿卒们安排的房间,他早该想到只有郑淮安住在这。
三娘定然是知晓了此事,才这么着急进去救人。
郑淮安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和三嫂交代。
现在不仅是郑淮安困在里面,生死未卜,还有三娘,她也在里面。
裴观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事情就成这样了。
“千真万确。夫人同我嘱咐了几句,说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三嫂的表弟,不能出事。奴该死,没抓住夫人,让夫人涉险,还请郎君责罚。”蓝溪慌忙跪地,磕头求饶。
“你……身为武婢,却不能保护夫人,着实该罚。”裴观廷咳嗽一声,继续道:“念在你还尽心的份上,也不必再罚你了。”
“多谢郎君。”
裴观廷好了些,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往“天字号”火场中冲去。
里面熊熊燃烧的大火带来的热浪,扑的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见此,火速围上来抓着他,齐声劝道:“大人不可,特使还在,您不能出事。”
裴观廷见状,当机立断,作出反应,指挥驿卒们:“取云梯来,看看能不能从后院上去。”
驿卒们四散开来,分成三组,一组取梯,一组泼水 ,一组挑水。
不一会,云梯便架在了后院,裴观廷早就已经候着了。
他努力让自己稳了稳心神,爬上了云梯。
这梯实在太高了,他又恐高,不到五米,他便怎么也上不去了。
裴观廷心一横,逼着自己往上走,却一下子从云梯上摔了下来,扭伤了脚,动弹不得。
眼见着事情焦灼在这,驿卒就要前去爬云梯。
后院其实比前厅也好不到哪去,“天字号”火烧的厉害,驿卒们爬到一半也不敢再去了。
危机时刻,蓝溪没有半分犹豫,立即跳进重新蓄满水的大缸中,让身上浸足了水。
她从缸中出来,道:“郎君,奴来吧。我会轻功,不用云梯也能进去。虽然奴也怕火,但我愿去救夫人。”
不等裴观廷回答,她便接连借力踩着窗台,往“天字号”厢房方向去了。
裴观廷被驿卒们扶了下来,劝道:“裴大人,您这不会武功,又是文人,何苦如此。裴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无事。”
裴观廷连说话的劲都没了:“你叫我怎能放心,怎能放心啊!”
裴观廷心道:为着三嫂表弟,你愿意以身涉险,不顾自己安危,救他人于水火。可是,你可知,我才是你的夫君。我只愿你平安,不愿看你孤身一人入险境。
纵然他是三嫂表弟又如何,他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自嘲一笑:我算什么男人,竟然连救人都帮不上三娘,眼睁睁地让蓝溪去救她。
是我,对不住你。
裴观廷对月长叹一口气,祈求仙人可以保佑三娘她们一定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