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的香槟尚未开启,鼎峰科技的顶层办公室却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回响。
唐默没有参加楼下喧闹的庆功宴,“岐黄·AI健康守护计划”的正式立项对她而言,不是终点,而是靶心被竖立起来的信号。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点,调出了过去三日的全部安全日志。
荧光幽幽,映着她过分冷静的脸。
一行行看似正常的访问记录在她眼中被迅速拆解、重组。
攻击被阻断的假象之下,某种粘稠的恶意正悄然滋生。
终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数据库最不起眼的冗余扇区,一段幽灵般的代码静静潜伏着,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毒牙的蝮蛇。
它不是病毒,没有破坏性,却更加致命——一个隐蔽的“数据回流触发器”。
一旦中医模块开始接收并分析新的用户体质数据,这个触发器便会瞬间激活,将所有原始数据打包加密,发送至一个经过数次跳转的境外IP。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她的后背。
这不是一次试探,而是一场精准的狩猎。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赵凌俊的内线。
几分钟后,赵凌俊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庆功宴的微醺,但在看到屏幕上那段被高亮标注的代码时,所有醉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
“防火墙没有报警?”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寒意。
“它绕过了常规的防火墙逻辑,伪装成了系统底层的备份指令。对方非常高明。”唐默解释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但这不只是高明,赵总。这不只是一个漏洞。”
赵凌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盯着那个境外IP,一字一句道:“是冲你来的。”
一句断言,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唐默的心脏重重一跳,她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加密协议,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
对方不仅熟悉鼎峰科技的系统架构,甚至精准地预判了她下一步会接入哪一类数据——中医辨证所需的舌苔、脉象、问诊记录……这些非结构化的、高度私密的原始数据,才是“岐黄”计划的核心。
知道这个核心机密的,除了她和赵凌俊,还能有谁?
泄露源头,在医院内部。
那个她曾经全身心投入,最终却黯然离开的地方。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刺,扎进她的思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手机里备份的加密文档——那是她辞职前最后一周的所有实验记录。
一行行,一页页,所有接触过核心配方和研究思路的人员名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一个名字跳出来时,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前助理。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出来:离职前三天,她的助理曾以“帮助老师归档研究资料”为由,借阅了她全部的手写研究笔记,包括那些尚未成熟的、关于“安神饮”的初始构想。
当时她只觉得是学生的一片好心,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那份“好心”背后,早已标好了价格。
唐默没有声张,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愤怒是无用的武器,只有陷阱才能对付猎手。
她对赵凌俊说:“给我两天时间,不要切断这个触发器,也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赵凌俊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只问了一句:“有把握?”
“想抓狐狸,得让它以为闻到了真正的肉香。”唐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