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提到的那个数字幽灵……当然,它还在,就像一种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我几乎都不再留意了。
真正的问题迫在眉睫。
“动态体质预警模型”已经上线三天了。
我提交了五份个性化干预方案,却被医疗合规团队驳回了。
理由是“缺乏伦理审批”。
简直是胡说八道。
于是,我开始深入调查。
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
西医补充剂推荐?
没问题。
中医干预措施?
突然就有一大堆繁琐的手续。
借口是:“那是标准模块,而你提交的属于‘实验性干预’。”这是有选择性地执行规则。
这是一种冷酷、蓄意的拒绝,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息。
然后,林小曼小声告诉了我一件事。
我所谓的竞争对手吴哲,正在和合规部主管一起吃饭。
所有的事情都对上号了。
我心中闪过一丝……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专注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无能的表现,而是蓄意的破坏。
我没有冲动行事,而是重新回到网络中。
我找到了CEO赵凌俊亲自签署的《跨学科创新特区协议》。
在冗长的法律条文深处,有一条黄金条款:“在试点期间,中医干预措施被视为等效的医疗行为,并享有快速审批通道。”找到了!
我打印出这条条款,附上被驳回的方案,然后给赵凌俊和人力资源总监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主题是:“我们说好的三个月,算数吗?”这是一个直接的问题,一个挑战,也是对承诺的提醒。
第二天,我被召集去参加一个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赵凌俊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没有开场白,直接宣布了他的决定:唐默的方案将立即获得批准。
合规部主管脸色苍白,只能点头同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接着,赵凌俊正式宣布:我将晋升为“健康干预项目负责人”,直接向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权力的转移显而易见。
打破沉默的是张涛的一声轻笑,他说:“你那封邮件把‘信任’二字牢牢钉在了公司制度上。”他说得没错。
那天晚上,我在待处理事项中发现了一个新的申请。
是吴哲提交的。
他的症状是:频繁夜间醒来,舌苔厚腻。
他终于来找我了。
我为他安排了会诊,心中涌起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
我拿了一个保温杯,泡了一壶“三仁汤”茶。
我把茶留给他,并附上一张纸条:“湿热困脾,避免熬夜和过度思虑。”这是一种职业的姿态。
是一种和解。
是对当前情况的一种简单认可。
后来,我查看监控录像时,看到他走了进来。
摄像头拉近,聚焦在那杯茶上。
他犹豫了一下,表情难以捉摸。
他喝了茶,表情坚定,然后又续了一杯,接着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茶包折好,放进了垃圾桶。
这虽是一个小动作,但我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在认可我的帮助。
第二天,赵凌俊在巡查时看到了监控录像。
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无声的微笑。
那天下午,OA系统中创建了一个新部门:“传统医学与AI融合实验室”,我被任命为负责人。
他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一切。
真正的融合不是一方战胜另一方,而是迈出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周,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数据整合、团队会议,还有算法的优化。
中医干预措施的初步效果很有希望。
系统运行平稳,网络充满活力。
我们正在创造新的东西,一种强大的新模式。
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
新的秩序正在形成。
一切都步入正轨。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那不是错误信息,而是一种模式。
数据流中有一种微弱、有节奏的回声。
数据点之间存在一种不可能的关联。
核心系统深处闪烁着异常活动的迹象。
有些数据毫无意义。
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作祟。
它很微妙,就像寂静中的回声,我更多是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它。
我盯着屏幕,最初的胜利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冰冷的恐惧。
仿佛系统本身在呼吸。
那个数字幽灵开始说话了。
我原以为我们能掌控一切。
现在,我不确定了。
问题悬而未决:它在做什么?
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系统主控室的巨型光幕上,数据流如同沉静的深海,平稳而有序。
然而在这片深蓝色的寂静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冲刷着唐默刚刚构建起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