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几乎本能地落在键盘上。
办公室里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形成一种稳定的节奏。
张涛弓着背对着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那些家伙还在四处打探,”他声音紧绷地说道,“但新的防火墙撑住了。”我看见他瞥了一眼吴哲,然后又看向屏幕。
吴哲最初的怀疑已经消失,他专注于代码,眼睛紧盯着性能指标。
与此同时,我没有关注技术细节。
我正在研究一个模拟用户查询,一个难题:“气虚兼有湿热”。
人工智能有些犹豫,它的推荐有些迟疑。
我皱起眉头,调整了中医先验知识图谱中的一个节点,进行了一个细微的修正,以引导人工智能找到精确的草药组合。
“人机合作”仍在继续。
我们的老板赵凌俊走进了房间。
他没带咖啡,却带来了一种气场。
他扫视了一遍显示器,然后在一条免责声明前停了下来:“源自经典方剂,经现代剂量调整”。
他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开口说道:“记住我们正在打造的东西,”他声音低沉但坚定,“这不仅仅是一个应用程序,这是一座桥梁。”
时钟朝着我们的上线时间滴答前进。
午夜时分。
吴哲宣布:“所有系统正常。”他的声音里既有疲惫又有兴奋。
他看着我,“模型很稳定,”他说,“剩下的……我想就看老祖宗的了。”我发现自己的手摸向了锁着的抽屉。
陈成的信息在我脑海中回响。
他们可以复制配方,但他们复制不了精髓。
每个人都围在主显示器前,屏住了呼吸。
张涛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
一片寂静。
光标闪烁着,像是数字虚空中孤独的心跳,等待着那个将古老智慧的洪流释放到现代世界的指令。
我的目光越过屏幕,望向深邃的夜空。
天,快要亮了。
凌晨三点的办公室,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冷掉的凝胶。
键盘的敲击声稀疏而急促,混杂着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构成了一曲名为“上线前夜”的焦虑交响乐。
唐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她的目光却异常清亮。
她没有再去碰那个锁好的抽屉,仿佛那枚U盘连同陈成发来的那条信息,都已经被封存在了一个与此刻无关的平行时空。
她面前的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行模拟的用户输入,那是她特意挑选出的、最模棱两可、最复杂的体质描述。
“舌苔白腻,时有口苦,偶感胸闷,雨天加重……”一个虚拟用户案例跳出。
人工智能模型几乎在瞬间给出了推荐:“湿浊内阻,推荐二陈汤加减方,藿香佩兰茶。”
“太笼统了。”唐默的指尖在另一块屏幕上迅速调出知识图谱的节点,“二陈汤是基础,但用户描述了‘偶感胸闷’,这可能是气机不畅的信号。把‘枳壳’的权重调高0.1,补充‘气滞’标签的关联度。”
坐在她身旁的吴哲探过头,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眼神里最后一点工程师对“非标经验”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低声说:“压力测试显示,服务器在处理这类模糊查询时,CPU占用率会瞬间飙升15%。你的手动干预,就像是给一个正在死记硬背的学生划了重点,效率立刻就上来了。”
“因为我们不是在创造,是在翻译。”唐默轻声回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把古老的语言,翻译成机器能听懂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