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仪衡来不及多想,正门都没走,直接翻窗进去了。
碰撞声就在一楼,孟仪衡环顾四周,却没看见人。声音又响起,他锁定了掌柜的账台。三两步过去,孟仪衡踢开账台的活门,看到了一个窝缩的人。
那人狼狈极了,头发湿漉漉的,还顶着片菜叶——怕不是被浇了泔水。他低垂着头,脸被头发遮住,孟仪衡闻到了血腥气。此人受伤了,估计还挺重。
“你还好吗?”孟仪衡试探着问。
那人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受惊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孟仪衡大为错愕:“……平芜?”
他赶忙凑近,不客气地查看起平芜的伤势,利落地解开平芜残破的衣服,前面没事。孟仪衡把人转过去,彻底把衣服从平芜背上扒下来,看到一条狭长的血口。
孟仪衡:“怎么回事?”还不等平芜回答,孟仪衡已然知道答案。平芜平时没有落脚之地,昨夜南洲防御网有妖物潜伏,很可能在夜里出动,平芜应该是被妖物所伤,此时看客栈无人,想进来找些吃的喝的。
孟仪衡知道平芜的脑袋应该有些问题,因为他总是会很快地忘记孟仪衡,出现在孟仪衡单独叮嘱的避风茶摊以外的各种地方。他可能是把泔水当做了食物,饿狠了就把自己狼吞虎咽成这副样子。
平芜也言语不清,还处于惊吓之中。孟仪衡又把他转回来,从身上摸索出一粒丹药,强硬地塞到平芜嘴里:“这是止血止痛的,还记得我是谁吗?”
平芜木木地盯着孟仪衡,半晌吐出几个字:“孟、仪、衡。”
孟仪衡挑眉:“没白找你这么多回。”
平芜开始不停地重复念他的名字,孟仪衡觉得自己快被此人语言超度了,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给他擦脸和头发。
然后他把人扶起后,跑到二楼去找了件住客来不及收走的衣服,甚至又翻箱倒柜找到一些便捷伤药,跑了回来。
他给平芜涂好药,把衣服扔给他,又从厨房里找了一些吃的放在他面前,诱哄起傻子来:“你看,我给你找来了吃的穿的,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
平芜点点头,乖乖把衣服穿好,拿起食物吃得快没有人样。
孟仪衡继续道:“我需要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看到一队马车的时候,数第七辆进去,说你是学生,和孟仪衡换了位置。然后你就坐在那不动,跟着车走就行了。能听懂我说的吗?”
平芜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点了点头。孟仪衡看他听懂了,把剩下的伤药也交给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了没两步,回头笑着看平芜:“我再托付你件事,等马车停了,你会到一个渡口,那里停了很多船。有一个穿鹅黄厚衫的妇人,长得和我很像,她负责带领船队,叫尧赠云。你记得去找她报我的名字,她会给你食物作为报答。如若她问起我,就说我去找我父亲了。如若她有麻烦,你尽可能帮她一把,行不行?”
平芜看着他,再次点点头。
孟仪衡笑着拍拍他的手臂:“你最说到做到,我信你。”
孟仪衡看着平芜一路向北,只身转头向无虞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