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倒吸了一口气,为了克制住自己想敲开她脑壳的冲动,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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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龙川,我都到这儿四天了,怎么啥新鲜事儿都没啊。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没能成功触发吗?”林一一百无聊赖地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羽化了。
“你整天闷在房里谁也不见,啥事儿都碰不到不是很正常。”龙川坐在一旁桌子前,捧着昨日剩下的果篮挑挑拣拣道。
林一一拨弄着床头的花束:“我才不想在假人身上浪费感情。”
高韵每日都会布置一下床头,不是放果篮就是摆束花。起先她还觉得惊喜,但换来换去,不是康乃馨就是月季,不是苹果橙子就是香蕉橘子,毫无新意,又不好看又不好吃,慢慢也就麻了。只有龙川对那些东西垂延欲滴、爱不释手的,好像从没吃过、看过似的。
不对,或许确实是第一次,毕竟他是系统,是一堆程序,可能每次游戏结束后都会被格式化,所以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有趣的。
这么一想,看着眼前那嘴里叼着香蕉,手里剥着橘子的家伙,竟生出了些天真烂漫的味道,还有一丢丢的可怜,怪招人心疼的。
林一一心一软,说:“以后这些花啊果啊的都留给你,好不好?”
龙川蓦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嘴里的香蕉囫囵吞下,一脸戒备地看向她:“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是不是?”
一片善意被如此曲解,林一一大喊冤枉:“我才没有!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确实是小人,你也确实是大度,肚子大到能撑船了。”
“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林一一气得爬了起来,挺着肚子以证清白:“看这平坦的肚子和呼之欲出的腹肌,哪里胖了?!”
龙川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森,你别太激动了。”
林一一以为他是真知错了,没想他接着补了一句:“小心动了胎气。”
怒火直冲脑门儿,这家伙一张嘴叭叭的,又损又欠,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呢?她错了,她确实不该假人身上浪费感情。
“不给你吃了!”她抢过果篮,“哐当”往床头一扔,恶狠狠道:“以后扔掉也不给你吃了!”
“浪费可耻,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
“‘老师’?”总算是被她逮着回嘴的机会了,林一一调侃道:“同学,你是值日生吗?有本事去老师那儿告状,扣我们班分儿好了!”
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没想他饶有兴趣地同她玩起了cosplay:“这位同学,你的态度太恶劣了!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我要记下来报告给年级主任,让他在年纪大会上点名批评你!”
她翻了个白眼:“深井冰。”
“深井冰,嗯,真是人如其名。”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走到她跟前,俯身问:“深井冰同学,你是几班的?”
越回话,他只会越起劲儿,她不准备再搭理他了,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不依不饶道:“深井冰同学,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害怕了?不要害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真是烦人,她一把推开他。
他却契而不舍地紧跟着她:“深井冰同学,逃避是没用的,勇于承担错误才是成熟的表现!”
她憋不住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知道廉耻,看来深井冰也并非无药可救啊。”
“你才是深井冰,你全家都深井冰!”
被骂了也不恼,他继续追问着同一个问题:“既然不叫深井冰,那同学你到底叫什么,是几年几班的?”
她快被烦死了,冲他嚷道:“我叫林一一,高一一班的!你满意了嘛!”
不知是不是因为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林一一同学你好,”他微笑着同她打起了招呼,用他最温暖的声音,“我是五班的龙川,跟你是一个年级的。”
她错愕地看着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有了光芒,令她挪不开眼。不仅如此,这无法用言语详尽描述的五官也变得清晰了起来,愈发似曾相识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二小姐,太好了!太好了,二小姐!”
高韵顶着高高的颧骨,兴高采烈道:“共公子找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