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师对她一次次的失望中，手握画笔时的激动与兴奋最终消失了。

环顾四周，同学们是如此热爱与投入，而她是如此相形见绌。画笔在纸上的摩擦声不断刺痛着她，凌迟着她。

目光扫过教室后门的窗户，她看见了刘媛怪罪的脸。刘媛指指她，以示警告。

她一笔都画不下去了，只能呆滞地坐在那里，不安又茫然地抠着指甲，直到下课。

课后，老师找到刘媛，语重心长地说：“一一妈妈，画画这件事是讲究兴趣的。如果孩子不喜欢，我觉得还是别强迫她了。”

“老师，她是喜欢画画的呀！她之前还说画画是她的生命，你不记得啦。”

“一一，你还喜欢画画吗？”

老师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和之前一样和蔼，可之前的热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刘媛心急地推推她，催促她赶紧表态。

“一一妈妈，我建议还是算了吧。”老师善解人意地结束了这场折磨人的对话。

回家的路上，刘媛一肚子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都不愿正眼瞧她。

“林一一”背着画板，手里提着画箱，默默跟在后面。她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臭骂，但心里更多的却是轻松。

这是最后一次背这笨重的画板了，最后一次提这麻烦的画箱了。以后再也不用面对自己的平庸与无能了。

“当初是你说要学画画的，我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精力时间，结果呢！我警告过你，不要三分钟热度不要三分钟热度！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啊！”刘媛转过身，发觉“林一一”落在很后面，更怒火中烧了：“别慢慢吞吞，给我走快点！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耐性，逼我在大街上动手，给我坍台！”

-

林一一睁开眼睛。

“终于醒了。被你的呼噜声360度环绕，都感觉自己进了猪窝了。”龙川啃着苹果说。

林一一没有动，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龙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林一一’她……”林一一沉吟了片刻，语出惊人：“她‘自杀’了。”

龙川吓得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胡说什么呢！”他有些失控地拽起她：“你怎么会自杀！”

林一一被他抓得有些疼了，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不是我，是游戏主角‘林一一’。”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龙川平复下情绪，追问：“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听完“林一一”画画的心路历程，他依旧不解：“所以，你‘自杀’的结论是从哪儿得出来的？”

“你看，她说画画是她的生命，最后却主动放弃了。”林一一两手一摊：“这不是相当于‘自杀’了吗？”

“我觉得只是受了打击，需要时间调整而已。”龙川笃定道：“她大学学的是设计，她没有放弃。”

林一一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或许吧。”

她架起画板“唰唰”画了起来，完工后将画板转向了龙川。

纸上是一幅男性肖像，看上去二十岁上下，右边眉峰上方有颗小痣，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着，略带稚气。这是一张灿烂无比的笑容，神形兼备，惟妙惟肖。

许是被画上的笑容感染，龙川眼底也荡起了暖意：“没想到你一觉醒来突飞猛进了，厉害啊！”

林一一取下画纸递给龙川：“拿去给游戏开发商好好参考参考，这才是共生该有的样子，照这个好好精进一下建模吧。”

龙川愣了愣：“共生？”

“对，”林一一未察觉出他的异常，“这就是‘林一一’喜欢的共生。”

龙川的脸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