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水平还不如小学生。”
见她有心情调侃自己了,龙川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废话,这本来就是小学生的歌。”
“你的人设不是喜欢老东西嘛,这歌也挺老的啊。”
“你这是以全概偏。”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老歌?”
龙川不搭理她了,无奈林一一用指令唤醒他:“嘿,龙川。”
“我在。”龙川不情不愿地响应道。
“再唱首歌,唱首你喜欢的歌。”
龙川又不吭声了。
林一一心生一计,一只手松开了车把,车头瞬时一歪,车身向一边倒去。好在龙川眼疾手快,努力扶住,才维持住平衡。
“你给我两手都握住车把好好骑!”他冲她吼道。
林一一无所畏惧,同他谈起了条件:“你唱歌给我听,我就好好骑。”
“随便你,反正摔了也是疼的也是你。”
“你说的哦,”林一一作势抬起两手,“看我给你表演个双手脱把。”
“你别!”龙川拿她没辙,只好服软:“我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状态,仿佛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要比《黑猫警长》难上许多。过了好一会儿,才慎重启口:“前方啊,没有方向……身上啊,没有了衣裳……鲜血啊,渗出了翅膀……我的眼泪,湿透了胸膛……”
他的声音深沉隐忍,像是在低语控诉。没有重燃希望的力量,反而是纠结的,迷茫的,没有反抗,只有无奈。
听着这样的歌声,林一一刚拾起的好心情又冷却了下来。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我会坚定,好好地过……”
她想到了刘媛。刘媛是爱她的吗?
是爱的吧,林正义说是爱的。
在林正义的追悼会上,刘媛紧紧抱着她,安慰她,那个拥抱告诉她,她是爱她的。
在她病情危急的时候,刘媛哭着喊她,那份焦急与关切告诉她,她是爱她的。
不止刘媛,林珍珍也是爱她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能够理智地,从蛛丝马迹里去挖掘她们的爱。那么站在当事者的角度呢?
“林一一”的记忆中的她们,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绝大多数都是冰冷的。是她没能发现这些隐晦的爱意吗?还是这点爱意不足以抵消那些伤害?
爱不需要计算,一旦斤斤计较,就不是爱了,也不会去爱了。她用了“抵消”这个词,表示她还是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揣测“林一一”。
不过她很庆幸,庆幸这个“旁观者”的身份。因为这代表那不是她的人生,现实生活中的她不需要经历这些,承受这些。
现实中的她一定过得很幸福,至少,要比这里幸福……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歌毕,林一一连忙收起思绪,尝试勾勒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图景,并告诉自己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可想象即便捏造得再真实也是缥缈的,而游戏的沉浸感又实在太强,她一时半会儿脱离不了“林一一”这个角色。
她知道龙川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让她开心,她不想他失望。幸好他在她背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要调整下语调就不会露馅。
“原来川哥你喜欢摇滚啊!”她扬声道,“你这实力不当rock star可太可惜了,要是能组个乐队,上上综艺,铁定能迷倒万千少女。造型我都帮你想好了,走忧郁系的,留头长发,最好刘海能遮住眼睛,这样能显得更深邃些,还多了些脆弱感。至于衣服,越简单越好,别是皮夹皮裤就……”
突然,龙川出现在了车前,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他抓住车把,迫使她不得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