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熟悉顾知周的手段,温柔又残酷,像他修剪蓝雪花时毫不留情剪掉病枝的剪刀。
顾知周轻笑一声,指节蹭过她脸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没等沈昭自己解开安全带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沈昭惊呼一声抓住他肩膀,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蓝雪花的香气。
“顾知周!”她的抗议被夜风吹散,“我能走!”
“我知道。”他抱得更紧了些,体温透过衬衫传来,“但我想抱着你回家。”
“家”这个字让沈昭心脏漏跳一拍。
顾知周抱着她穿过花园时,枯萎的藤蔓勾住她的裙摆,又依依不舍地松开。
客厅落地窗映出两人的影子,顾知周抱着她像抱着一束月光,而她蜷在他怀里的样子像只归巢的鸟。
他踢开门时,沈昭看见茶几上那盆蓝雪花开得正好,旁边放着两个马克杯,印着卡通恐龙的那个是小帅落下的。
顾知周把她放在沙发上,却没立即起身。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呼吸间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沈昭的耳尖瞬间红了。
这个姿势太过熟悉,就像很久前那个下午,她故意在轮椅上指挥他干这干那,最后被他困在沙发里说“你学坏了”。
“还记得上次你说我什么吗?”他的拇指抚过她锁骨处的小痣。
沈昭的呼吸乱了节奏:“…说你学坏了。”
“嗯。”顾知周又压低一寸,鼻尖蹭过她的,“跟谁学的?”
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给两人镀上银边。
沈昭伸手碰了碰他的耳钉,冰凉的金属下是他发烫的皮肤。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银饰店那个早晨,他红着耳朵让她别看了,却乖乖低头让她戴耳钉的样子。
“顾知周。”她指尖描摹着耳钉轮廓,“我们现在算什么?”
花园里传来窸窣声响,可能是风,也可能是翻墙的野猫。
顾知周握住她碰耳钉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指尖:“你觉得呢?”
她的手指顺着疤痕游走,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我觉得…”她突然拽着他衣领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沈昭跨坐在他腰间,俯身时发梢扫过他发烫的耳尖,“这样才算扯平。”
沈昭的指尖抵上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布料下有力的心跳。
顾知周闷哼一声,手掌扣住她的腰防止她滑落。
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晰感受她每一寸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隔壁空置别墅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而他们藏在月光的盲区里交换呼吸。
“沈昭。”他声音沙哑地警告,却在她故意蹭动时倒抽一口气。
她得逞地笑了,指尖描绘着他耳钉的轮廓:“顾先生,你耳朵又红了。”
顾知周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
沈昭尝到他唇间薄荷糖的味道,凉丝丝的甜混着灼热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衣摆探入,掌心贴着她后腰的皮肤,那里有一颗小痣。
“顾…知周…”她在换气的间隙呢喃,却被他再次封住嘴唇。
这次他舔过她的上颚,引起一阵战栗。沈昭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指腹蹭过他后颈,感受到他瞬间加重的呼吸。
月光突然被云层吞没。
黑暗中,顾知周的牙齿轻轻咬住她锁骨处的疤痕。沈昭的指甲陷入他肩膀,在他绷紧的肌肉上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疼吗?”他含混地问,抚过那道凸起的疤痕。
“继续。”她咬住他的喉结,感受到他脉搏在唇下狂跳。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顾知周勉强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喘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昭的嘴唇还泛着水光:“哪里?”
“安全的地方。”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腰间的伤疤。
月光移到了沙发边缘,沈昭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好。”
月光重新漫进来时,顾知周突然抱起她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什么踩碎在脚下。
二楼卧室的门被踢开发出巨响,惊飞了窗外树梢的夜莺。
床单是凉的。
沈昭陷进去时打了个颤,随即被顾知周滚烫的身体覆盖。
他的吻落在她眼皮上:“怕吗?”
沈昭勾住顾知周的脖子将他拉近,牙齿轻轻磨蹭他的耳钉:“你在这,我怕什么?”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顾知周扯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崩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抓着沈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一道与她腰间对应的疤痕。
“记住,”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这颗心跳到最后一秒,都是你的。”
沈昭的回应被吞进唇齿间。
疼痛与快乐像电流窜过脊椎,沈昭仰头看见窗外北极星亮得出奇。
汗水交融间,顾知周咬着她耳垂呢喃:“叫我的名字。”
“顾知周…”她喘息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蜿蜒的红痕。
“再叫。”
“顾知周…顾知周…”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却被他以吻封缄。
在攀上顶峰的瞬间,沈昭恍惚看见他锁骨处的疤痕泛着淡粉色,那是她刚才咬过的地方,新鲜的爱痕覆盖着旧的伤疤。
月光移到了床尾。
顾知周搂着精疲力尽的沈昭,手指缠绕着她汗湿的发丝。
窗外树影婆娑,远处传来夜巡保安的脚步声。
沈昭昏昏欲睡时,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明天我们就走。”
她模糊地“嗯”了一声,脸颊贴着他仍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顾知周的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孩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