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公外婆家里住了一晚,次日卢咎才慢悠悠地返校。
这一次又没车接单,好在今天也没有急事,卢咎可以多走两步当做锻炼。
郊外实在安静得过分,无论何时出来都难见人影。
他的小客户像是知道卢咎这会有空,挑准了时机发来消息,刚好可以给卢咎打发时间。
【木耳树:今天天气真不错,哥你在干嘛呢。】
卢咎随手拍了张风景照发过去。
【咎菜刀:徒步。】
【木耳树:哥你真厉害[大拇指]】
【咎菜刀:海星。】
【木耳树;对了,哥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咎菜刀:你这话题转的真是一点也不生硬[微笑]】
【木耳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说说嘛,我可是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和盘托出了[狗头]】
【咎菜刀:没啥标准,随缘吧,能凑合就行。】
【木耳树:真的吗,我不信.jpg】
【咎菜刀:。】
【木耳树:总所周知,没有标准就是最高的标准。】
卢咎哑然失笑。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前也没有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非要说的话,他脑海里浮现的人还是李邺书。
卢咎渐渐脱敏,也不意外自己会想到李邺书,平心而论,李邺书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人对着自己示好,换作是谁都很难无动于衷。
只不过李邺书是一时兴起,当不了真。更何况他是屋子里的人,而卢咎只是躲雨的时候碰巧站在屋檐下。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咎菜刀:可能吧。】
【木耳树:那哥你分析一下,我喜欢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咎菜刀:你说。】
【木耳树:他不喜欢社交,大部分时候都独来独往,不过他的性格并不古怪,也没有什么怪癖,相反他其实活泼有趣,大部分时候都很随和,甚至有点好说话。】
【咎菜刀:听起来有点矛盾。】
【木耳树:矛盾吗?可能吧,不过这些也只是表层。】
【木耳树:他会无意识地控制社交距离,别人很难看到他更深入的一面。实际上,他敏感、计较、习惯性回避,一无所有还要死攥着秤,有点风吹草动就一遍一遍地过秤。】
【木耳树:只是他没发现自己的秤早就坏了,根本量不好斤两,好坏在他这里都有千万斤重,碰上了就习惯用最极端的方式去配平。】
卢咎陷入沉默。
他本以为这位小客户只是青春期的萌动,是在激素刺激下的本能冲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想得这么细致。
是他一开始就预设了立场,没有认真看待小学弟的赤诚。
【木耳树:哥你看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咎菜刀:抱歉,我想不出来。】
【木耳树:没事,哥你就随便说,我也随便听听。】
【咎菜刀:没有?听起来他没办法处理好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情感,恐怕亲密关系对他也是一种负担,很难想象他会有喜欢的类型。】
【木耳树:以前我也这么想过。】
【咎菜刀:哦?】
【木耳树:不过现在我觉得他会喜欢我。】
【咎菜刀:……很好,很有自信。】
不知不觉,卢咎就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地附近,这里本来打算盖个大酒店,后来资金链断裂烂了尾,也没人接盘,就摆到了现在。
卢咎随意地瞥了一眼,也不觉得惊讶,对眼前的荒芜习以为常。
他往前走了两步,正想看看客户说了什么,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不自然地响了一声。
卢咎顿住,余光看了过去,只见一人来高的杂草剧烈地晃动着,深处似乎还有个看不真切的影子。
有人?还是流浪的动物?
卢咎心一紧,脑海里莫名其妙想起来娄钰橙说过的精神病无差别杀人案件。
要真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碰到精神病,他可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卢咎警惕地盯着杂草,脚下慢慢后退,想着原路返回。
可还不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卢咎猛地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抄兜站着,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戴着墨镜,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刀疤,周围还纹了纹身,光是看着就压迫感十足,在路上遇到谁都得绕着他走。
“怎么?”邓翎勾了勾嘴角,满意地欣赏眼前人的惊愕,“不认得我了啊?”
“你……”卢咎过于震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邓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