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属于城市的喧嚣还没来得及苏醒,空气里弥漫的都是静谧的味道。
城郊的路上更是安静得过分,连微风拂动草木枝叶的莎莎声都清晰无比。
如果不是赶着去上早八,卢咎或许也会觉得这一刻闲适安逸。
但很不幸,今天他是个打不到车还必须上早课的倒霉男大,根本没有功夫感受周围的环境如何。
卢咎平时倒也不住这里,这是他外公外婆的住处,他们受不了吵闹,特意把房子买在郊外的别墅区。
他们不用通勤,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苦了没车的卢咎,每次来回都不容易。
昨晚是他外婆生日,卢咎过来祝寿,完了就在这边住下了。他知道郊外不好搭车,提前约了车,谁知道今早起来发现司机竟然爽约取消了订单。
睡眼朦胧的卢咎一下子精神了,赶忙打开所有软件叫车,自己也连滚带爬洗漱好冲出家门,试图随机拦一辆路过的车。
但今天的卢咎运气不佳。
叫车软件齐刷刷无应答,路上别说车,就是连只狗的影子都没有,等了十分钟后,卢咎绝望地意识到他今天恐怕得腿着回学校了。
其他日子也就当锻炼身体了,偏偏今早的课是学院里最不近人情的徐阎王,让他抓到缺勤就得跟平时分说再也不见,期末不挂只能算命硬。
卢咎觉得自己的命也不是很硬,还是很想要留住自己的平时分的。
尤其徐阎王还提前通知过,今天要抽签分组,所有人都必须到。
“唉。”
卢咎长叹一声,咬咬牙发动钞能力继续加价。
就在卢咎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卢咎一惊,打起精神冲到路边。
来的是辆黑色的越野车,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不太可能停下拉个陌生人。
不过这个时候卢咎也管不了这个那个的,直接A了上去,疯狂挥手示意。
出乎意料的是,越野车竟然真的轻点刹车,慢慢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卢咎还没来得及高兴,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一张令人生厌的脸。
车主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神色冷淡。
客观来说,这是个相当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只不过他眉眼间的高傲过于扎眼,要不是看他非富即贵,恐怕早就被人堵在隐蔽处开了瓢。
今天真是邪门了,卢咎幽幽地想,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遇到李邺书李大少爷。
人家晨跑晨操,大少爷倒好,晨车!大清早跑郊外来练车技了。
真是闲得慌。
李邺书只用余光瞥了卢咎一眼,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不出他到底是想理人还是不理人。
卢咎被这一眼看得浑身难受,差点下意识一脚踹在车门上。
见卢咎半天都没动静,李邺书终于开口:“有事?”
“有。”卢咎敲敲车门,示意李邺书开门,假装自然地说:“拉我一程,正好顺路。”
李邺书跟卢咎同年级同专业,这会同样要赶徐阎王的早八课,确实顺路得不得了。
李邺书没动,饶有兴致地看向卢咎,一副大感意外的样子。
卢咎深呼吸,心里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指不定哪天李邺书就有求于他了。
看了一会,李邺书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门锁:“真是稀奇。”
卢咎直接忽视了李邺书的阴阳怪气,赶忙爬上副驾,生怕这大少爷突然改了主意。
上了后排,卢咎端端正正坐好,假装自己是座雕像。他跟李邺书认识多年,但关系并不好,偶尔还会非常糟糕,以前没少发生冲突。
长大之后,大家默契地学会了装模作样,不会再逮着对方挑事,其他人都没看出他们还有这种渊源。
李邺书显然不愿意让卢咎当个沉默的乘客,言简意赅:“上前。”
卢咎沉默。
李邺书气笑了:“怎么,还真把我当你司机了?”
见蒙混不过去,卢咎只能上了副驾,两人都是长手长脚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尴尬更是翻了好几倍。
卢咎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上车后是考虑过要不要扯点话题唠唠的,可思来想去两人实在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李邺书怎么想的,竟然还随手把音乐给关了,空气里连点缓冲都没有。
开出去一段,李邺书突然开口:“昨天回家?”
不然还能是来玩城市越野的吗,卢咎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淡定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让家里人送送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卢咎一时分辨不出李邺书是没话找话还是刻意挖苦……他跟家人关系并不亲密,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原地摆烂,反正绝对不会麻烦他们。
卢咎随口胡扯:“油箱没电,轮胎没油,电瓶没气。”
李邺书像是信了卢咎的说法,竟然没怼回来。
车里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这会还没赶上早高峰,路上车流不算多,他们没多久就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