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钰橙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微信，确定李邺书依然没有通过申请：“那么多人他不通过，偏偏加你一个？”

卢咎深呼吸，他都从网络逃回现实了，这事怎么还阴魂不散地追着他：“兴许他脑子抽筋了。”

娄钰橙开口，还准备发表一点意见，卢咎赶紧摆手阻止了他：“憋说了，不开班不卖课，到此为止。”

娄钰橙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咎一眼。

卢咎：吸氧.jpg

好在娄钰橙见好就收，没有继续为难卢咎。

【AAA创业钰帝：欢迎大神莅临本群指导工作，大神的到来真是让我们的小破群蓬荜生辉。】

【AAA创业钰帝：有大神在，我们的作业肯定原地起飞，芜湖~】

【李邺书：@咎菜刀 微笑.jpg】

【AAA创业钰帝：卢咎说他互联网过敏，从今天开始做原始人，不用微信了。】

【李邺书：……】

【AAA创业钰帝：大神你看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碰头，商量下作业的事情？】

【李邺书：可以。】

【AAA创业钰帝：你们啥时候有空啊，我跟卢咎都行。】

【李邺书：我也都行。】

【AAA创业钰帝：@辰同学 bro怎么说？】

【辰同学：明天下午可以。】

【AAA创业钰帝：行，那就明天下午一点在图书馆的咖啡厅见。】

敲定了与会时间，娄钰橙抬头望了一眼对床的卢咎。

卢咎正盘膝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啥呢？”娄钰橙问。

卢咎回过神，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你跟大少爷怪怪的。”娄钰橙随口说道。

“有吗？”卢咎警觉。

娄钰橙肯定：“有啊。”

“哪里怪？除了今早蹭他的车，其他时候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吧。”

“这就是问题。”

“？”

娄钰橙振振有词：“别人对大少爷或多或少都有点滤镜，但你从一开始就非常反感他，刻意拉开距离，甚至每次提到大少爷你都要跳jio，正常人会这样吗？”

“所以我大胆推测，你跟大少爷上大学前就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

基本被猜中了……卢咎瞳孔地震，他还以为自己演陌生人演得很好，没想到还有这种解释……

“你想多了，纯粹八字不合而已。”

“是吗。”

“就是这样。”卢咎说得坚定，试图用气势打消娄钰橙的猜测。

·

深夜。

卢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合上眼就会莫名想到过去的事。

他妈妈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个不务正业的男人，为此不惜与家庭决裂，孤注一掷地奔向这个男人。

却不想，没了家庭的庇护之后，她以为牢不可破的人生瞬间崩塌，每件事都在失控，就连曾经海誓山盟的丈夫也全然变了个模样。

甜言蜜语替代不了柴米油盐，在巨大的变故之下，夫妻俩的吵架逐渐频繁。

后来他们不吵了，可卢咎的父亲也随之消失，一年到头露不了几次面，母亲则是麻木地奔波生计，过重的负荷让她没了情绪，哪怕看到儿子眼里也生不起波澜。

年幼的卢咎无人管教，不知不觉就成了人见人厌的小混混，染着一头黄毛，身上挂满廉价的饰品，逃课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地方虚度光阴。

卢咎十四岁那年，他母亲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带着卢咎回家认错，很快另嫁他人，轻飘飘地翻过了这笔烂账。

卢咎则被留在了外公外婆身边，过上了翻天覆地的生活。

这里没有廉价的染发膏，没有烟味冲天的破烂网吧，更没有从鸡毛蒜皮里扯出来的打架斗殴。

大家都说他命好，从街边的烂泥一跃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但卢咎手足无措。

他被推入一个无法融入的圈子，成了粒显眼的杂质。

而且还是粒可以被肆意取笑的杂质。

外公外婆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外孙，倒是像看一个棘手的麻烦。

对于甩不掉的麻烦，那只能尽可能忽视了。

卢咎连说句话都像是冒犯。

在家里沉闷压抑，在外面卢咎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

同龄人看他的眼神极尽嫌弃，毫不掩饰。

一开始只是打量，后来有天卢咎经过他们时，有人突然说了一句“好臭”。

卢咎脑海一片空白，他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

他本应该假装没听到的，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挥拳打了过去。

一如过去每一次被欺负的时候。

明明都在同一片天空下，但这里的规矩和那里的规矩好像并不相通。

以前大家都是小混混，一身横冲直撞的匪气，大人从来不爱管他们的破事，他们什么都不懂，没轻没重，拳头从来不沾斟酌。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很多很多比拳头更硬的东西。

卢咎被按着头去上门道歉，连争论是非对错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