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松昱语气有些奇怪，“你偷拍被他发现了？”

“他跟李邺书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裴松昱又笑，笑声轻飘飘的，浮在空中落不下来，“不是告诉过你么，他跟李邺书那小子高中一个班的。”

“非要说的话，他们关系不太好，一点就着，不过卢咎以前就是这么个性格，冲谁都一样。”

“肯定不止。”邱辰咬牙切齿，根本不相信裴松昱的话，“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你监视卢咎，你就帮我追到李邺书，你就是这样帮的？！”

“害，说什么监视，这难听不难听啊，只是让你关照关照，别把整得像个坏人似的，现代社会摇讲文明懂不咯。”

“呵呵，人家在这里如鱼得水的，我能关照他什么。”

“虽然你很不爽，可我真没啥好说的，他们就是比较有缘的同学呗，高中一个班，大学还在一起。”

“这人跟人的缘分就是神奇哈，有的人削尖脑袋往李邺书前面凑，忙里忙外结果人连名字都记不住。有的人还嫌弃李邺书呢，结果人家天天碰到一块。”

邱辰脸色越发难看：“你不说就算了，以后也别指望我继续给你偷拍卢咎。”

裴松昱毫不在意：“可以啊，我又无所谓，反正急着追李邺书的人又不是我。”

“……”邱辰深呼吸一口气，自己的威胁对裴松昱确实不痛不痒，灵机一动说：“小心我把你监视卢咎的事捅到正主面前。”

“你去说呗，说了又能怎么样。”裴松昱轻笑出声。

邱辰“啧”了一声，发现自己确实奈何不了裴松昱，暗暗后悔跟着人搭上关系。

“话又说回来，”裴松昱像是没察觉邱辰的不爽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果他们真有奸情呢，你打算做点什么？”

邱辰皱眉：“跟你没关系。”

“是吗，不过看在之前我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别试图给卢咎使绊子，不然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邱辰没吭声，显然是被裴松昱说中了心思。

“反正呢话我就撂这里，听不听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裴松昱就挂断了语音。

什么有用的话都没套出来，气得邱辰差点砸了手机，无比后悔跟裴松昱这个不要脸的无赖合作。

自己这边尽职尽责拍了不知道多少照片，裴松昱只会用一些模糊的说辞来敷衍了事，一点用都没有。

·

“学霸还没来？”

下午卢咎回到宿舍发现只有娄钰橙一个人在。

“害，他说还想再看会书，让我们先去，他直接去店里跟我们碰头。”娄钰橙手指飞快地刷着手机，头都不抬。

“不愧是他。”

卢咎嘴上说了一句，心里倒也不惊讶，同住大半年，他已经非常清楚这位室友恨不得把睡眠进化掉、原地化身究极学习机的本质。

最近天气渐热，卢咎走了一路也出了不少汗，他放下东西先洗了一把脸。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感觉心头又闷又沉，压了密密麻麻的不痛快，可仔细想想又找不出由头，怪得很。

凉水泼到脸上，卢咎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之前的不畅也压下去了许多。

等他收拾好，娄钰橙也终于舍得把眼珠子从屏幕上撕了下来，像沾水的狗子一样甩了甩脑袋：“go！go！go！”

他们要去的是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据说味道很好，现在还有新客优惠，他们本着又便宜不占就是亏的原则约了今晚一起聚餐，

餐厅离得不算远，从宿舍楼出来走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从外面看环境还可以，里面人山人海，外面还有一群排队等位的。

“有这么好吃吗？”卢咎深感震惊。

“害，大学生不就喜欢吃这些，味道过得去、不要太科技就行，主要是这里品种多，想吃啥吃啥。”

“行叭。”

领了号，他们也随波逐流在门口等位，娄钰橙见缝插针跟他科普校园各路八卦。

娄钰橙说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卢咎都不认识，只能晕晕乎乎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点语气词充当捧哏。

他捧得卖力，精心给语气词排了序，先“啊”后“嗯”再“咦”最后来“这也可以”，避免一直重复用词。

几轮下来，娄钰橙想注意不到卢咎的小巧思都难，他哑然失笑：“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纯天赋，无添加。”

“其实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特别不好相处呢。”娄钰橙感叹，“当时两眼一黑，想着这四年怎么过。”

“有吗？”卢咎努力回忆自己的样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看起来已经非常无害，跟李邺书截然相反。

“有啊，虽然你也不会臭着脸吧，但就是有种氛围，很难接近。”

“当然，相处久了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卢咎有些发愣，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次跟人正常相处。以前他不是在街头做精神小伙预备役，就是被隔绝在同龄人之外，对别人而言稀疏寻常的事，对他而言都是头一遭。

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卢咎不由得笑了笑，远离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是怪胎，也能像别人一样过正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