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了,您自己去跑吧。”卢咎下意识拒绝。
李邺书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卢咎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不想?”
“我不会。”
“想就跑。”李邺书示意教练把缰绳交给卢咎,“以前不是会骑么。”
一句话说完,李邺书也就不再劝说,静静地等着卢咎的决定。
卢咎懵了很久。
从很久很久前开始,他就是卢知遥口中不知好歹的破烂玩意。
他不可以有想法,不可以违背长辈的安排,不可以在需要他的时候缺席,否则就是不知道感恩。
这个假期他是来陪外公外婆的,不是来自己玩的,他不应该放纵。
对,不应该。
卢咎正想继续拒绝李邺书,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并不喜欢骑马,可这一刻就是很想很想骑着跑一趟。
抛开一切,任由肾上腺素狂飙。
“好。”
卢咎清晰地听到自己答应了下来。
可能是李邺书提前打过招呼,教练没有阻止,他交代了点注意事项就放了手。
也许不合规矩,但卢咎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还没开始跑,卢咎的心就不自然地跳动着。紧张之外,他久违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跟世界上的一切息息相关,不再是个不知所措的局外人。
卢咎身下的马非常有经验,它先平稳地小跑,等卢咎适应之后才渐渐放开,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飞奔起来。
太爽了。
带着点冷意的风刮过卢咎的脸,不算好受,可实在是太爽了。
他什么都不用想,任由刺激在脑海里蔓延。
真好。
卢咎这时候体会到了蒋同方的感受,他也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
李邺书骑着马追在后面,等卢咎跑够了他才靠上来:“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卢咎:“?”
李邺书扔下一句话就径自往前,卢咎这会正是兴奋的时候,也没多想,直接跟了上去,完全没注意他们已经渐渐离开了马场的范围。
骑了好一会,李邺书在一处坡上停了下来。
“哪有好看的?”
“翻过去就是。”李邺书看了眼天空,“刚好。”
卢咎一头雾水,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还是跟了上去。
坡是缓坡,不陡,马托着人也能上去,翻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上坡的时候,卢咎后知后觉他们已经骑了很久,这会都已经到了黄昏,等折返回去都该天黑了。
太久了。
也不知道外公外婆现在怎么样,卢咎想得出神,没注意他们已经爬到了坡顶。
“到了。”
李邺书的声音传来,卢咎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滴金色的眼泪嵌在草原上,波光粼粼的湖面勾着夕阳余晖微微荡漾。
美得令人失语。
卢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湖水,好久都回不了神。
在过于震撼的景色面前,确实会让人连自己都忘掉。
直到日落结束,湖水褪色,卢咎才从呆滞中恢复过来。
“这次我没搞砸吧?”李邺书问。
卢咎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
昨天回到酒店时毫无疑问已经天黑了,卢咎匆匆吃了饭回到房间,外公外婆已经睡下了,好在整个下午都很正常,无事发生。
卢咎放下心,疲倦一下子翻涌上来,他洗了澡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度假结束,各回各家。
卢咎刚开出酒店,就看到路边停了几辆改装车,车旁围着群流里流气的人,他们不耐烦地抽着烟,烟头扔了一地,像是在等人。
外公见状皱了皱眉,嫌弃地挪开视线,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保安都不知道赶一赶。”外公嘟囔道。
卢咎只扫了一眼,没仔细看,他也就没察觉路边有人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车。
这人脸上有道刀疤,顺着疤痕纹了一圈断刃的图案,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邓哥在看啥?”
邓翎看着黑色的高级车远去,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没什么,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
邓翎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卢白那小子还是不接电话?”
“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