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外公身体好了没？”

“已经没事了，每天早上都打八段锦，估计能打八个我。”

卢咎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积水，免得溅到李邺书。

李邺书也学着卢咎的样子，一步一步跟着他，像是在追着他的脚印踩。

卢咎看得直乐：“你这么走不费劲？”

“我还以为你对路线有特殊的讲究。”

卢咎无语：“我又没病。”

李邺书：“不好说。”

卢咎直翻白眼。

李邺书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他，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刚刚有女生来跟你要微信啊。”

“额，算是？”卢咎不确定，那位学姐虽然扫了他的二维码，却并没有真的申请添加，怪怪的。

李邺书顿了一下，若无其事般地问：“你怎么想？”

卢咎茫然：“我怎么想？”

“有女生要你微信，你也同意了，总得有点想法的吧，不然你加她干什么。”

不就加个微信，怎么还要有感想的，整得跟海誓山盟似的。卢咎心里正吐槽，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不爱加人的主，也难怪被他说得像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

“没加。”

“哦？”李邺书语气拔高了不少。

“她只扫了码，没发申请过来，估计是在做游戏的任务，比如大冒险之类的。”卢咎只能想到这种解释。

“可能是。”李邺书见缝插针上眼药，“最好别加，说不定会有别的麻烦。”

“啊？”卢咎倒是没想这么多，“好吧。”

李邺书愣了一下，没想到卢咎这么好说话。

卢咎倒是无所谓加不加，刚刚没有拒绝也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尴尬。

他有过很多次下不来台的经历，所以会尽可能避免自己给别人造成相同的窘境。

李邺书很快反应过来，大概能猜到卢咎的态度，他勾了勾嘴角，暗搓搓又朝卢咎靠近了点。

·

裴松昱把自己闷在水下憋了很久，到了极限才一下子钻出水面，急促地呼吸起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长时间的缺氧让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却笑了起来，笑了很久才堪堪停下。

这是位于钢筋森林顶端的空中泳池，可以俯瞰绵延不绝的灯红酒绿，高高在上，教人迷乱。

裴松昱没有心思沉浸其中，他趴在池边休息，脑子里飘的都是几年前溺水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无论他怎么挣扎，另一个人都死死抱着他不肯放，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在裴松昱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这是他仅有的一次无助。

这份难得的无助竟然是个一无所有的脏鬼带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活过来之后，这件事如影随行，只要想起来裴松昱就会硬。

不合时宜，但又让他沉迷。

裴松昱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仰躺着望着星空，突然很想见见卢咎。

“手机。”裴松昱出声，侍立在旁的人悄无声息地上前，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卢咎的照片，有些是邱辰拍的，有些不是，几乎每一天都有进账。

相隔万里，裴松昱只能靠接连不断的照片麻痹自己，给自己一种亲眼所见的错觉。

“你说，我要是偷偷溜回国一趟怎么样？”

旁边人没敢吭声。

裴松昱也不在意，自言自语：“可惜不行，二十四小时都有眼睛盯着我，只怕我还没走到海关就被抓回去了。”

依然没人回答。

裴松昱正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微信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是邱辰。

裴松昱皱眉，脸上闪过厌恶，本想直接挂掉，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裴松昱！”邱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卢咎跟李邺书到底怎么回事！李邺书今天还特意去给他撑伞！”

裴松昱嫌弃地把手机挪远了点，邱辰说得没头没尾，不过他也懒得刨根问底，顺嘴把问题甩了回去：“你不是自诩是世界上最懂李邺书的人么，你来问我？”

邱辰：“……”

“哦，原来也没那么了解。”

邱辰深深地叹了口气：“再这样，等你回国卢咎都要拼三胎了。”

“没事，我就喜欢熟男，熟透更好。”

邱辰：“……恶心。”

“不过正好我今天不太痛快，”裴松昱话锋一转，“就不想我的小宝贝太快乐。”

“哈？”

“卢咎他爹快出狱了，”裴松昱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克制不住地咧嘴，眼里尽是疯狂，“也许他会很想念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