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不错,能睡满八小时,也不熬夜。”
“情绪呢?”
“……我觉得我情绪上也没什么问题,压力大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
“最近幻觉出现的频繁吗?”
“……不,一个月没出现了。”
“好的。”精神科医生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的指了指后面的房间,“你先进去做测试题好不好?我已经把内容调好了,直接进去做就好。”
郑逸青点点头,拿着挂号单就往旁边的房间走,另一个病人刚做完,正好推开门走出来。
小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桌上还摆着几株绿植,窗户也是向阳的,郑逸青把挂号单放在桌前的扫描器上,电子桌面上便跳出了他的姓名与身份证号。
他抱着极其认真的心态去做那些题,认真地回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做着做着忽然觉得荒谬起来。
我怎么感觉我选的全都是积极的选项啊。
能吃能睡,还喜欢和人交流,平时也乐呵呵的,怎么看也不像有问题。
没问题我为什么还会看到幻觉。
郑逸青忐忑的做完了,做完后直接出门,紧张的等医生叫他的复诊号。
“怎么样?”樊玉恩就在门外等他,见他出门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刚做完测试题,还没复诊呢。”郑逸青小声地说,叹了口气,“都跑三家医院了,也没查出来结果。”
校医院没查出来什么,让他好好休息,结果两周后他又看到了那只眼睛,不死心地跑到第二家医院,检查结果还是正常,他本来想去专门治精神病的医院查第三次,但实验室的活多了起来,他们又在和罗清竹讨论升学的事,事情实在是太多,暂时没法去,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五月。
周昊杰越查越有,和他合作的人能追溯到金蛇岛的午夜夜市,本来是查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结果查着查着又查出来那里还卖别的违禁物品。
捅了那夜市就像捅了蚂蚁窝,一下钻出好多牛鬼蛇神,用拇指蛇人的鳞片做的商品也被查出许多,他们要协助警方做鉴定,天天取样做各种检测,做的头都大了。
不过做到现在,唯一还算好的消息就是那些制品中只有三分之一是正品,剩下三分之二都是仿品,死掉的蛇人比他们想象中的少。
郑逸青想到这里也感受到了一丝慰藉,他往樊玉恩那边靠了靠,无聊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现在才早上十点,精神科门口就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年初的自然灾害近两个月也没有再次出现,身体上的“病痛潮”也在三月底彻底宣告结束,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来精神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请郑逸青到B34诊室就诊。”
郑逸青听到机器人叫号后便拿着单子进去,看见医生皱紧的眉就开始忐忑,医生思索了半晌,又给他开了个单子让他去扫描一下大脑。
检查的速度倒挺快,就是结果出的慢,他又在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等的肚子都饿扁了,进去复诊时却听到医生说:“再回家观察观察吧,你的报告一切正常,如果再出现看到幻觉的情况就再来复诊。”
“好的,谢谢医生。”郑逸青麻木地说。
这句话已经出现了三次了。
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他也有些郁闷,吃完饭把实验做上,等仪器反应时打开文档修饰刚写完的小论文时更郁闷。
樊玉恩的脸色也不好,愁云密布,皱着眉坐在他旁边改自己的文章,陈芝初在他们后面看的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道:“毕业不是发一篇小论文就行了吗?”
“是,我们俩想升学,想去的都是新地球的学校。”郑逸青头痛,“那边太卷了,老师说多写点有竞争力。”
“加油。”赵裕鼓励,“马上就要去太古海考察了,趁还在学校的时候弄完吧。”
“……确实。”郑逸青叹气。
“我也好想去啊。”陈芝初向往。
“一年级课多,等今年后半年你们还会有很多机会去的。”郑逸青说,“我们要准备毕业的事啦。”
高校老师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余韵还没过去,各个海域还在排查中,训练室里很多蛇人的放生考核都过了,但就是因为进保护区的审批下不来,暂时没法放生,在郑逸青以为他们前半年不用跑野外,能稍微轻松些的时候罗清竹大晚上在群里哐哐发了好几条消息。
【罗清竹老师】:太古海那边的审批过了,我们先去太古岛做环境考察,现在每进一次保护区都要过一次审核,准备好半个月的行李,我们要在太古岛上待一段时间
【罗清竹老师】:太古海池的蛇人训练考核已过,这次一起放生吧
【罗清竹老师】:逸青和玉恩和我一起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郑逸青当晚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头。
“……要放生了?”他喃喃道。
“……嗯。”樊玉恩在上铺闷闷道,“要送他们走了。”
“……噢。”郑逸青躺回了床上,语气也低了些,“好吧。”
低落,难受。
这不对,该高兴才对。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给自己洗脑,快洗成功的时候被樊玉恩一句话破了功。
”……我不太高兴。“樊玉恩说。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把被子盖过头,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假装睡觉。
升降梯启动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又绕到他身前摸索着握住他的手。
“我心里也不太舒服。”郑逸青从背后抱住他,把头抵在他的肩胛骨。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还没投出去的论文、暴增的样本量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幻觉让他心烦,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送相处了很久的蛇人回归大海,虽然是好事,但他还是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