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被拉成可视化的表格，摊开来给他们看，设置的目标在哪个位置，他们现下又是在哪。

激励的画饼大话和批评一起，红脸黑脸要一起唱。

左溯也低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八个人的妆发都还没卸，通宵拍了MV，早上被直接从棚里拉回公司里谈话，厚重的妆粉也盖不住脸上的疲惫。

但领导不管，在台上说完了话后问他们有没有听清楚，得来稀稀拉拉的点头后，他把文件发工作群里，让AlTus八个人回去仔细看一下pdf，拿出干劲拿出激/情来应对之后的工作，随后便推门离开。

美瞳卡在眼睛里不舒服，但左溯也还不太敢自己摘，对着镜子总要鼓好大的勇气，才敢把手指按眼球上，拎起来那浅浅的一层皮。

助理进来，和他们说坐车回宿舍了。

或许是太困太累了，八个人都默契的没出声，只是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我去卫生间摘一下美瞳。”左溯也走到门口，对助理小声讲道，“马上过来。”

助理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平台要求节目戏剧性的冲突，剪辑师发力，无意间的一眼，能被解读出来好多种的意味。

黑红热搜的流量让平台满意打紧，成片的话题往外翻炒不断，冲突只怕不够多。

节目期间的宣发和成团后的差别太大，比起不断的各种抓马情节，团结团魂有凝聚力才是群像持续走下去的秘诀。

公司以及团队有意往这方面发展，只是成效刚起来没多久，成员的各种负面就接踵而至。

公司找他们谈话的频次，也从田潭、侯谷各自的恋情冲上热搜后，变得越来越多。

卫生间在楼道的转角尽头，左溯也对着镜子弯腰，好凑得更近些，方便看自己的眼睛。

为了这张专辑，他头发给染成了暗红色，之前的几年里，左溯也都是顶着一头黑毛过，最多也就是去烫了个卷毛。

也是因为刷到了吴清宥发空间里的对镜拍照片，他才跑理发店去做了个同款。

想到这，左溯也点开了Q/Q，看在置顶的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

吴清宥的资料卡片里显示空间有更新，左溯也对着镜子做心理建设，准备等取下美瞳片后，再看吴清宥发了什么。

也当是对自己鼓足勇气摘美瞳片的奖励。

手指按在眼球上，但美瞳却卡那在那，左溯也怎么都取不出来，反倒是把他眼底的红血丝给弄得满满。

助理发来消息问他还有多久，左溯也摁着语音键说马上。

再次尝试后他终于取出一只。长时间佩戴，美瞳片已经失去很多水分，从眼球上取下时，左溯也有听见“啵”的一声，很微小的一点。

随着美瞳片的摘下，盖在眼球上的压力也跟着小了好多。

把两只美瞳丢旁边的垃圾桶内，左溯也仰起头来给自己滴眼药水，以此缓解眼里的不适。

往电梯口走的同时他点开了吴清宥的空间，熟门熟路，一会儿再用黄钻特权把他的浏览记录给删掉。

吴清宥发了两条新的说说，都和《岚言》这款游戏有关。

看吴清宥之前发在空间里的游戏截图，都是些单机类的游戏，没有交友的功能。

而左溯也在选秀结束，手机重新发下来的这两个月里，每天都在打这款游戏，工作忙的时候就交给代肝，等级已经和吴清宥的一样。

截图下面带有玩家UID，但左溯也没那胆子去直接加吴清宥的好友，阴暗地上线搜索那串数字，在看到吴清宥游戏账号上挂着的公会时，选择申请加入。

他名字也专门取得和吴清宥的对称，阡对陌，后面那个字取真名上的尾巴。

公会里有挂着方便联系的vx群号，左溯也加了进去看，只是吴清宥没有在里边备注自己的游戏ID，左溯也不知道哪一个人才是他。

坐车回到宿舍，左溯也头一沾到枕头就开始睡，好像做了梦，他加上了吴清宥的联系方式，和他一起联机打游戏，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是叫左溯也。

梦太好了，左溯也不舍得醒来，只是肚子在叫，他被饿醒，梦境被打断，他被迫真开眼睛。

点外卖的时候，微信的消息不断弹出新的。他设置信息内容隐藏，也就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消息。

付钱后，左溯也才戳开微信去看，消息的发出地是游戏群，短短几分钟就吵了四五十条。

左溯也手指按着屏幕一点点往上翻，群内的未成年高三妹妹和他们的游戏帮会主恋爱被骗，患上了抑郁症，顶着“AAA算法大师”ID的群友正在狂轰滥炸帮妹妹出头，艾特他们帮会主，是男人就出来，别藏着躲着。

左溯也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加入到“AAA算法大师”的声讨活动当中来。在群里的声讨暂时结束后，左溯也看着联系人那出现的新红点，点开来看，AAA算法大师主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左溯也点了同意，网友的第一句话是夸他有正义感。

有正义感吗？

左溯也看着这条消息沉默。

他其实也懒得管，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吴清宥看见了这一幕，也会出声帮助的。

所以左溯也顺着往下说，后面的事情自己也可以帮忙。

【AAA算法大师：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不吃宵夜：没事的。】

左溯也主动承担了联系其他被骗女孩的责任，安抚对方的情绪，并说自己这边会帮忙揭穿网恋骗子的面具。

很快，挂条由算法大师做出，发在了社交平台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网恋骗子帮主总算活了过来，出面说明相关的事项，把恶狠狠地说着要把算法大师还有左溯也两个人给踢出帮会去。

【AAA算法大师：你这破帮会我还不稀罕待，马上就走。】

【AAA算法大师：走，一起退，咱俩玩就是了，谁稀罕他们这个破地方了@不吃宵夜】

左溯也看着这条消息皱眉，他对帮会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吴清宥在这里。

他总是下意识地去找各种和吴清宥有关的联系，稍稍用手碰到影子就觉得好高兴。

但现在的情况……

左溯也垂眸，手指轻轻点下“确认退出”的按键。

紧接着，他的私聊对话框跳了起来，算法大师发来了新的消息。

【AAA算法大师：诶我俩还没加游戏好友呢！】

【AAA算法大师：我UID是12xxxxx，ID是陌宥，你的呢！】

消息弹出，左溯也抓着平板的手不自觉用力。

缘分好奇妙。

【不吃宵夜：好的，我加你吧，哥哥。】

算法大师……不对，是他在还不知道算法大师是吴清宥的微信时，对方有和自己透露过年龄，所以左溯也现在用“哥哥”来称呼他，倒也不是什么难反应的事情。

【不吃宵夜：我的ID是阡野。】

【AAA算法大师：收到！】

【AAA算法大师：ID很好听诶，和我的ID也怪搭的嘿嘿。】

是很搭啊，因为是照着你的ID取的名字。

左溯也挑了个卖萌的小狗表情包发给吴清宥，看人偷走又发了回来。

好可爱。

【哥哥：偷了，还有没有这个表情包，阡野你再再发我点。】

【不吃宵夜：嗯。】

他从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里找了一串发过去，看吴清宥对自己说谢谢，又叫了一次自己的ID。

“不客气。”左溯也小声呢喃，吴清宥永远不用对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