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章从容道:"如此,妾身便在赫图阿拉静待贝勒爷凯旋而归。"
皇太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时甲胄发出冰冷的碰撞声。夜风卷起庭院中的落叶,在他离去的背影后盘旋。远处军营的火把连成蜿蜒的火龙,战马的嘶鸣穿透夜色。
三更鼓响,赫图阿拉城门洞开。晨光未至,八旗铁骑已如洪流般涌出。皇太极跨上战马,正白旗的旌旗在他头顶猎猎作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城墙上的灯火,那里有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也有玉章那句未说出口的牵挂。
"出发!"他挥鞭向前,铁蹄踏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大军如黑潮漫过浑河,努尔哈赤的金龙大纛行在中军,左右两翼分别是代善的正红旗与阿敏的镶蓝旗,皇太极率正白旗为先锋。
叶赫城依山而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时,空中飘起了细雨。东城箭楼上的狼头旗依稀可见,那是金台石的部众;西城垛口密布的火炮,则属于布扬古的守军。
"报!明军游击马时楠率千人增援西城!"
"再探!"努尔哈赤冷笑一声,转头对诸子道,"传令:阿敏截断明军退路,代善围西城,皇太极——"他鹰隼般的目光刺向皇太极,"给你三日,拿下东城!"
皇太极率正白旗猛攻叶赫东城第三日,城墙东南角终于被楯车撞开一道裂口。额尔德尼作为皇太极贴身侍卫,正随主将冲在第一批登城甲士之后。
"贝勒爷当心!"他突然暴喝一声,纵身扑向皇太极左侧。一支从城垛暗处射来的狼牙箭带着破空声钉入他右肩,铁制箭簇穿透锁子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皇太极反手一刀斩断连接箭尾的绳索——那是叶赫守军惯用的伎俩,中箭者若被拖拽,箭簇倒钩会撕开更大伤口。额尔德尼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甲胄缝隙在砖石上积成暗红色的小洼。
"带额尔德尼下去!"皇太极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两名戈什哈刚要上前,却被额尔德尼挥手制止。这个满身是血的巴图鲁竟咬牙折断了肩头箭杆,仅留三寸箭簇卡在骨缝里。
"奴才...还能战!"他额角青筋暴起,左手仍死死握着佩刀,"贝勒爷说过...今日要踏平东城!"
皇太极深深看他一眼,突然解下自己的猩红披风甩过去:"裹住伤口!跟紧本贝勒!"说罢转身挥刀劈开两个冲来的叶赫武士,刀锋带起的血珠在朝阳下划出刺目的弧线。
额尔德尼将披风草草缠在肩上,染血的牙齿咬住刀背,左手从尸体上拔起一杆长矛。当他护卫着皇太极冲上城楼时,那支断箭随着他的动作在伤口里不断搅动,每一步都在加剧痛苦。
"贝勒爷,第三批将士..."
"再上!"皇太极扯下沾血的披风,"告诉将士们,先登城者赏巴图鲁称号,世袭牛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