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的目光如同刀锋,首先落在代善身上。代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额头渗出细汗。
"代善。"努尔哈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代善心头,"本汗让你监国期间,你......做得很好。"
这绝非褒奖,代善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父汗!儿臣......儿臣......"
努尔哈赤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鹰目一转,"朝鲜青瓷何在?"
皇太极立即出列躬身:"回父汗,青瓷一套已封存,儿臣即刻命人呈上!"挥手示意。两名戈什哈小心翼翼地抬着明黄锦缎覆盖的木匣上殿。
锦缎揭开,天青釉色的王室青瓷在肃杀的大殿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温润的光华与努尔哈赤浓重的煞气形成尖锐对比。
努尔哈赤的目光落在青瓷上,他未细看,只是冷冷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代善伏地,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是......朝鲜使者......私下......"
"私下?"努尔哈赤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身为本汗长子、监国贝勒,竟敢私下收受藩属国象征王权的国礼?你是替本汗做主?"
"父汗息怒,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代善魂飞魄散,连连叩头。
"不敢?"努尔哈赤猛地抓起御案上厚厚的黄绫装裱请安折——代善监国期间例行公事呈上的奏章。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挥。
"嗤啦——"
象征着尊卑有序、父子伦常的请安折被努尔哈赤撕成两半。
这一举动惊呆了所有人,撕毁请安折是对臣子、尤其是儿子最极致的羞辱。
然而努尔哈赤的怒火未息,他将撕毁的请安折掷向御案旁燃烧正旺的铜鎏金炭盆,"轰!"火焰猛地窜起。
明黄绫面上工整的墨迹在火焰中瞬间焦黑,化为灰烬。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努尔哈赤因狂怒而扭曲的脸庞,也映照着代善瞬间失去血色的面孔。
整个大政殿一片死寂,唯有火焰吞噬纸张的噼啪声。代善浑身瘫软,如同抽去了脊梁骨,眼神充斥着空洞和绝望。阿敏、莽古尔泰等人面无血色,噤若寒蝉。
皇太极垂手肃立,然而低垂的眼睑下,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焚折,当众焚折!乌那希......她的预言那一幕,竟在此时此地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分毫不差地上演了。那道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