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双长腿上停留了一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丝。

“啧，极品啊……”旁边的木天雨也看到了，捂着冰袋，忍不住发出猥琐的低笑，用手肘撞了撞陆远，压低声音，“看看这腿，得有一米八了吧？颜好腿长气质佳…啧啧，能跟这样的极品来一段，死而无憾啊兄弟…”

话音刚落，木天雨就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后脑勺上。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驾驶座上的武财神正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眼神危险地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占有欲，薄唇紧抿，仿佛在说：你皮又痒了？

木天雨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

“赶紧滚下去！”武财神没好气地低喝，语气烦躁，“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陆远如蒙大赦，一秒都不敢多待，赶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定了定神，径直朝着花坛边的贺钟堂走去。

他心里清楚，能在旅行社如此高压换人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甚至带动全团施压，逼得对方不得不妥协的，只有贺钟堂能做到！

其他人或许喜欢他，但换了个“经验丰富”的老导游，可能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绝不会像贺钟堂这样，死磕到底。

贺钟堂正专注地跟手机那头的朋友聊着天，分析着陆远“不告而别”的各种可能性。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如果陆远家里真出了急事，自己这样强硬地要求他回来带团，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会不会反而给陆远添麻烦？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陆远在他面前站了快一分钟，他都没察觉。

陆远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贺钟堂屈起的膝盖。

贺钟堂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贺钟堂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担忧——眼前的陆远，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显然是出门前匆匆洗了头连吹干都顾不上。

整个人憔悴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你…你真出事了？！”贺钟堂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懊悔，他凑近陆远，上下打量着，“伤得重不重？是不是…是不是我耽误你处理家里的事了？”

看着贺钟堂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陆远心头一热，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摇了摇头，压下翻涌的情绪，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贺钟堂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真诚：

“没什么大事。谢谢…真的，谢谢你。先上车吧。”

他没再多解释，也没再看贺钟堂眼中复杂的情绪，转身走向其他等待的团友，拿起导游旗，强打起精神招呼大家集合上车。

原本满腹牢骚和不满的团友们，看到陆远这副明显是熬了大夜、疲惫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憔悴模样，到嘴边的抱怨都咽了回去。

再联想到“妹妹车祸”的说辞，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另一边，木天雨已经走向了脸色尴尬、杵在车旁的扎西。

这人他认识，纳西族，本名和强，圈里混久了，喜欢让人叫他“扎西”显得地道。

“和哥！好久不见啊！”木天雨熟络地笑着迎上去，仿佛没看到对方脸上的不自在，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最近团多得跑不过来吧？看你都瘦了。”

和强看到木天雨，尤其是他脸上那明显的红肿和破皮的嘴角，再联想到刚才送他们来的那辆眼熟的卡宴，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财神！真的是武财神亲自送来的！

这陆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木天雨兄弟…刚才车上那位…是武财神？”和强接过烟，试探着问，声音有些干涩。

木天雨没否认，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他看着和强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对方心里在打鼓，在权衡利弊。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和提醒：

“和哥，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这档子事儿，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就是旅行社内部瞎搅和，吃相太难看了。”

他拍了拍和强的肩膀，“你也是老江湖了，这种浑水，真不该蹚啊。”

和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在点他啊！

难道武财神那边已经知道赵鹏许诺他好处的事了？

赵鹏那个蠢货不至于把这事捅出去吧？

他立刻换上苦哈哈的表情，开始卖惨：“哎呀，木天雨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大半夜的被赵哥电话吵醒，硬塞给我个团，说十万火急让我顶一下！你说这旺季，谁不是连轴转累成狗？我也想歇歇啊！

可…可我的团源大部分都指着千越呢，旺季不帮他们顶班，淡季喝西北风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兄弟！”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木天雨和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的陆远，心里疯狂猜测着这两人的关系。

木天雨也顺着他的话头，感慨了几句旺季导游的苦逼生涯。

最后，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正扶着一位阿姨上车的陆远，语气带着点无奈又亲昵的调侃：

“喏…看到没？就那位祖宗！连我都得让着三分！”

他看着和强骤然紧张起来的脸色，半真半假地笑道：

“和哥，虽说我木天雨在圈里混得还凑合，业绩也还行，认识的人也稍微多那么一点点…但在那位面前，不好使啊！”

和强一听，连忙奉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哎哟木天雨兄弟！你这要叫‘还凑合’，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家伙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谁不知道你木天雨在咱们本地导游圈是头号人物？人脉广路子野！

旺季一到，哪家社不缺导游？哪家不挖你？

别人跑断腿都找不到人顶班，你一个电话，连武财神那种几年不亲自带团的大神都能请动！

兄弟我服！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