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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小山出生的时候,本来就是男孩。”
“是你为了让他变得邪恶扭曲,才施展幻术,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他是女孩。”
“让他承受作为女生的痛苦,体验痛经、重男轻女,体力弱势遭遇的歧视的欺负。”
“他的许多精神问题,也都是因为实际性别与幻象里的性别不统一。”
“而且,月影小山这名字,也确实能说明,他一开始,就是个男孩吧?”
“把人原来就有的东西重新还给他,就能引得对方那么感激,你还真是会回收利用啊。”
理事长垂下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向人类学的。”
当月影小山高高兴兴地穿着新从邪神那里得到的皮囊,来到母亲明日花未面前的时候。
母亲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你这孩子,怎么去哪里变性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变性手术,是邪神大人给我的身体。”
“快给妈看看,你的变性手术做得怎么样,有男人的功能不?”
月影小山为了证明自己的变性十分成功,再加上庆祝自己变成了很久以前就想变成的男生,兴奋地端着水枪,把花园里所有的花全浇死了,
甚至想约他哥切西亚比赛尿尿距离,
被切西亚一脸“精神病啊!”地赶出了房间。
接下来月影小山把自己以前那些他妈给他买的,为了避免脚长得太大,永远挤着脚趾,小好几码的鞋全扔了,
连夜去报复性买了几双比自己的脚稍大些的鞋,穿在脚上,显得像米老鼠。
看到自己的女儿真的变成了儿子,明日花未喜极而泣:“神明大人显灵了!”
“儿子,你既然变成了男人,就快点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出来。”
“切西亚他说他不生孩子,你先生了,到时候你的孩子就能当继承人!”
月影小山态度坚决:“娘炮才找女人,真男人一定要曰男人!”
“我要槽,就槽这世界上最英勇雄壮的汉子!不然怎么体现我的雄伟?”
明日花未顿时露出残念脸:“不生孩子,我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滚!”
“或者你有本事,把继承人的位置抢过来!”
“现在你都是男人了,没有理由在和你哥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只要你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把家产夺过来,你就是去槽熊,我也不管你!”
月影小山开始思考:在谈恋爱之前,自己有必要先考虑抢夺继承人位置的事情。
不过,这很难。
自己曾经唯一一次接近打赢切西亚,是痛经得厉害,心理不平衡,遂用电动打蛋机捣向正从外面便利店回来,买了暖包贴的切西亚的肚子,活生生把对方的肚子上的肉搅掉了一块,后来对方休养了好久,又是植皮、又是住院才算好。
虽然把人创得不轻,但月影小山毫无愧疚,并且觉得自己痛经都是切西亚欠他的——
要不是切西亚在娘胎里,抢走了自己的宝贝,痛经的就会是切西亚。
除了那次自己因为身体不舒服,切西亚对自己不设防,中了自己的暗算之外,其他时间,自己总以“女孩子不必和男孩子竞争”的思想要求自己,并没有一味地追求卓越。
而是把时间花在买各种卷发棒和梳妆镜上。
现在,他的确必须承认:
切西亚成为阿努比斯家族的继承人,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性别。
而是因为他拥有的那个性别,便对他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
那么现在,已经落后于哥哥那么多的他,应该怎样才能迎头赶上呢?
老老实实地努力不是月影小山的风格。
他想到了背后使坏。
“邪神大人,您可以让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所有的男人都患上严重的痛经吗?”月影小山拿出邪神的信物,逆十字,戳破指尖,滴上一滴血,召唤邪神。
“这恐怕不行。因为我也是男人。”赫里涅斯秒速给出了回复。
月影小山企图用贵族喜爱患上肺结核的逻辑鼓动邪神:
“你不觉得如果你患上痛经,西子捧腹的自己很美吗?”
赫里涅斯两片嘴唇一碰,下了定论:“没品。”
“我没有嬷自己的恶趣味耶∩_∩” 赫里涅斯无聊地换了条腿翘二朗腿。
“您不是男神吗?”月影小山惊讶地纠正赫里涅斯语言里有漏洞的地方。
“我现在这具化身是人啊。”赫里涅斯轻松指出月影小山的想法,“你是想在家产继承权的争夺中,超过你的哥哥,对吧?”
“没错,邪神大人料事如神。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用不着那么麻烦。”赫里涅斯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导购,细心给人解释各种商品的好处,“你刚才许的愿,代价太大了,不值得。”
月影小山不禁热泪盈眶:“邪神大人,你竟然还会为我考虑代价,我太感动了。现在的餐馆都不会在意我暴食出问题,还让我多多点餐呢。”
“呵呵,你要是真死了,谁帮我在人间散播邪恶啊。”赫里涅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会好好维护你的可用性的。”
“为了一点小愿望,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太愚蠢了。”
“我可不允许自己的办事员做那么蠢的事。”
“如果你只是想抢夺继承人的位置的话,为什么不考虑在晚上12点去泪湖呢?”
“你只要带上足够有用的人烛,就能照亮海面,找到你自己想要的,能帮你达成愿望的宝物。”
“那些宝物,可能是会让你变得比他更加强大的身体点数。”
“可能是抢夺气运,或者诅咒对方,影响对方气运的宝物。”
“也有可能是让他变得不再想抢夺继承人位置的理由。”
“不再想抢夺继承人位置的理由?还有这种东西?”月影小山愣怔片刻,真的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继承人位置让给我吗?
“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这只是让他不想抢夺继承人位置,说不定,他在自己不想抢夺继承人位置之后,也会一并阻碍你呢?”
“湖里的东西并不能直接帮你实现愿望,具体的操作,还是要靠你自己。”
月影小山有些怔愣:“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啊?”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用来吓唬学生,让他们晚上别去泪湖边幽会的鬼故事而已。”
“我看那些去了泪湖的人,也没有变得多厉害啊。”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邪恶,不懂得怎么利用从里面得到的东西。”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好好选个人烛,到时候一定能有所收获的。”
“只要你坚定你心里的愿望,并且愿意付出与愿望相对应的代价……”
“不过,在去那里之前,请一定要仔细地考虑好,你目前最在意的事情,真的是你许的愿望吗?”
“只要许过一个愿望,那片湖就不会再对你开放了。”
“每个人只能从那片湖里得到一个道具。”
“如果你选了一个道具,但是后面后悔了的话,唯一的办法,只有把其他人打一顿,然后把他们的道具抢过来。”赫里涅斯装作无意地为月影小山提供了一个缺德的解决方案。
“或者,你可以把其他人扔到泪湖里熔了,用他们的名额,再给自己开一个道具位。”
“反正这是能轮回回档的游戏世界,所有人都还会在新的世界线里不断复活的。这怎么能算是杀人呢?”
“谢谢邪神大人,我知道了。”月影小山沉下心,决定暂且保留自己的愿望。
母亲的期望,并不是他真正的向往。
他的人生,也并不想成为阿努比斯家族的继承人。
他只是单纯想让他哥失去他拥有的一切而已。
这是一个不幸的人对幸运的人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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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观影室,黑色的真皮沙发下陷,理事长像一只土豆一样,窝在沙发上,关了所有的灯看录像。
这间观影室很小,与圣里亚一向的气派不同,透露出千禧年代的气息,破旧又陈腐。
木质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粗笨的大屁股电视。
电视旁边放着一个高大的立柜,上面像是图书馆一样,分门别类地摆着许多别无二致的录像带。
每一盘录像带上都写着不同的数字。
从1,到数百。
而在最底下,最不起眼的位置,还有一盘录像带上写着数字“0”。
理事长摸着黑,像一只夜行动物一样,准确无误地把那盘最不起眼的,写着数字“0”的录像带放进录像机。
将录像带像塞栓剂一样塞进录像机,电视屏幕上顿时出现黑白的雪花。
过了几秒,电视变成了高饱和度的蓝屏。
在屏幕的左上角,用胖胖矮矮的土气字体写着:最初的世界。
开头是一段黑白默片一样的片段。
1952年的诗兰,灰暗、贫穷,人民生活没有希望。
国际形势紧张,帝国对诗兰的大战一触即发。
横行霸道的帝国一向是全世界的霸王。
彼时的诗兰,只是一个由贫穷的流浪者组成的多民族国家,一直穷得被人当成国际玩笑。
有人用锯子锯开诗兰人吃的面包,结果把锯尺给磨断了——嘲笑诗兰人吃的面包里木屑加得太多,比木头还硬。
诗兰人第一次来到帝国,看到一辆汽车驶过,吓得到处逃窜,说有只黑铊铊的老虎在追赶自己——没见识到了连最普通的科技都会震惊的地步。
又穷又弱的诗兰和国力强盛的帝国之间的战争,不用想都知道谁会赢。
为了对抗帝国,诗兰政府招兵买马。
然而,生活在绝望中的诗兰宁可天天和其他本国人内斗,用烟花爆竹炸其他和自己家有过节的邻居家的鱼塘,也不愿意为了包围家园背水一战。
他们想尽办法逃避兵役,甚至跑到深山老林,或者索性加入帝国,帮着敌国来殴打自己的祖国。
诗兰人都深深地憎恨自己的祖国,也憎恨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母,恋人,孩子。
贫穷并没有让他们收获爱和淳朴,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邪恶——
“让我们感到痛苦的国家,就让它毁灭掉好了。”
“我过得那么差,都是诗兰的错。”
在诗兰人的带路下,帝国很轻易地就把诗兰攻陷了。
然而想象中的,帝国人帮忙收拾诗兰老爷们的局面却并没有出现。
新的统治者出现,他们是无情的殖民者,把诗兰人当成比牲畜还不如的东西,以虐待诗兰人为乐。
把诗兰人的皮扒下来做成作画的人皮纸;用诗兰人的骨头做成人骨包,在工厂量产;把诗兰人关进动物园,逼迫他们进行动物表演。
诗兰人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无能为力的诗兰人只能寄希望于神明。
民间各种奇怪的信仰盛行。
这时候,一位自称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的圣子出现,声称只要相信自己,下辈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而不信他的,会永坠比现在更痛苦一百倍的无间地狱。
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之下,几乎所有的诗兰人都相信了他的说法,将他供奉起来。
用着每一分用血汗才赚到的钱供养他,给他修教堂,修神像。
然而,得到了无数的信徒之后,那位神却直接开溜不见。
当信上烂尾神的信徒找到神使,与那位老赖神沟通的时候,神说:
“我可是神啊,有什么义务来帮助你们?”
“供奉都是你们想给我的,我又没有向你们要。”
“我自己吃喝玩乐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管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
愤怒的诗兰人打砸神像,破坏教堂,然而无济于事,他们依然失去了一切,活在地狱里。
诗兰人从此变得憎恨神、践踏神。
这时候,邪神赫里涅斯,一位刚刚诞生不久的新实习神来到人间。
他诞生的地方一片黑暗虚无,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发展前景的。
于是他背井离乡,来到人间奋斗打拼。
那时候的他,刚刚凝聚起神格,神微言轻,在人间没有一点地位,过着卖保险的人一样人人轻蔑的生活。
他们甚至把显灵的他当成是神经病,想要把他赶走。
问起他的名号,他们也无视地说:“我从来没听过你啊?”
然而赫里涅斯并不气馁。
对客户的嘲笑,他微笑以对。
对客户的误会,他细心解释。
对客户的无理取闹,他就像轻风拂过山岗一样,不当一回事。
秉承着“做邪神也是服务行业”的理念,秉着“让客户满意、放心,就是我最大的责任”的心理,他帮助无数客户解决了各种问题。
渐渐的,他的忠实客户越来越多,在各个地区,也有了一定的名气。
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事事细心、用心,却不过分,
总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能干成的事情上,而不苛责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
只要有一个客户与他交易,他就欢欣鼓舞,为了邪恶事业再进一步而喜不自胜。
随着时间过去,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神,变成了一个走到哪里,哪里就要颤三颤的究极黑暗大邪神。
但他依然没有任何职业倦怠和想要摸鱼休息、就此隐退的想法。
当他来到诗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有着相当多信徒的神了。
为了邪神的事业,赫里涅斯到处在人间寻找需要帮助的人。
他用鼻子嗅闻着哪里有着最浓的怨气和负能量,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到了诗兰。
在所有国家中,只有诗兰人身上的邪恶最为深重。
而且,他们发出了最强烈的求救信号。
然而,当赫里涅斯来到诗兰人的面前,说愿意为他们效劳,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时候,
刚刚被骗子神骗过的诗兰人愤怒地将他撕成了碎片。
把他砌在墙里,把他打进钢水里。
赫里涅斯的人类化身无穷无尽,诗兰人也有无穷无尽的杀人手法,把赫里涅斯新生的化身一次又一次地,用不同的方法杀死。
然而,赫里涅斯的人类化身实在太多了,诗兰人杀得气喘吁吁,也没杀完。
最后诗兰人决定和赫里涅斯握手言和。
他们颇为羞愧地向赫里涅斯道歉:“邪神先生,真对不起,我们因为被其他神骗了,就把气撒在你身上。”
“你一定很痛吧?”
眼看着诗兰人善的一面被激发出来,赫里涅斯立即说:“是啊,虽然我是邪神,但我的人类化身也是会痛的。不过我会原谅你们的,我的孩子。你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我是神,我怎么会和你们计较呢?”
刚才还感到羞愧的诗兰人们顿时挺直了身板,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对方都原谅了,自己还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