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有个画家想让我们当模特。”
“你和艾丹?当模特?”卢卡斯的语调提高了些,“你没有向艾丹要签名吧。”
“怕你嫉妒,特意没要。”
“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能向你买一份。”
“我干嘛卖给你?”
卢卡斯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头发上。
“不是吧,”他嘲笑,“为了见他,你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那是——那是为了蒙骗门卫!”阿什琳气冲冲道。
“随你怎么说。没事,我懂。”卢卡斯理解地说,“换做是我,也会梳理一下头发的。”
“那你呢,你发现关于魔笛的线索了吗?”
卢卡斯摇摇头。
“作为猫,在精灵谷真是寸步难行……我觉得我之后还是多也夜间行动吧。我只能说,现在我有个嫌疑人。记得塞提尔吗?”
阿什琳毫无印象。
“他是伊洛文亚的医学生,治疗能力顶尖,最近刚治愈了骑士长塔拉的母亲。”卢卡斯提醒,“我想,魔笛具有治愈能力——也许他并非像表面那样有才华。这个我们完成第一步计划后再谈吧。”
出于阿什琳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她没有告诉卢卡斯艾丹的纸条。为防止希达的悲剧再度发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宫殿里阿什琳的房间。
房间内,黑猫对希达公主的速写深思着。
“这张画……给我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也是。”阿什琳告诉他精灵七年规矩的缘由,“也许画已经被影响了。”
“问题不大,再怎么说这幅画也只是对希达形象的参考。真正的问题是——虽然你魔法很强大,但控制精准度仍有待提高,因此你需要多加练习,才能完成我们的计划。”
阿什琳仔细聆听着卢卡斯的计划,渐渐忘记纸条的事。
听一只猫侃侃而谈,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件诡异的事,但现在她已经习惯。
黑猫在讲述计划时,蓝眼睛总是异常明亮,语调自信。
他们在宫殿安静的房间里,说着只有自己懂的魔法猫语,练习魔法。
阳光由白金渡向橘红,卢卡斯背着窗户,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绒绒的光变,让他整只猫成为一个剪影。
“在你变回人形之前,”阿什琳开口,“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此时她已经为计划练习得有点魔力透支,房间里生满七扭八歪的藤蔓,却依然没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无论如何,她似乎都无法精准地控制他们——严谨控制,对她来说甚至比一动不动还要难。
如果她擅长精确操控,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把王子变成猫了。如今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魔法的缺陷与提升它的方法,过程虽然痛苦,但能让她看到希望。她需要将感受与精确的咒语结合,才能实现整个计划。这一次,她无法再为此找借口;这一次,她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咒语的构词、音节、隐喻。
不过现在,阿什琳觉得,自己已经如此尽力,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完全不过分。
“是什么?”卢卡斯依然研究着她练习后的作品,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阿什琳换上自己最轻松自然的口吻。
“我想摸你。”
“……再说一遍?”
“我、想、摸、你。”阿什琳一字一顿地说。
黑猫打了个冷战。
“我拒绝,谢谢。”
“请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的身边每天都有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你能忍住不摸一下吗?我是说,就一下?”
卢卡斯眼睛半眯起来。很有可能,换做是他,也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请求。”
“为了撸猫我什么都会做的。”阿什琳赶紧说。
“说出来你别笑。”
“你知道的,我一向十分严肃。”
卢卡斯投来一记瞪视,阿什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时还在笑。
她赶紧换上一张扑克脸。
“你说吧,我对太阳神发誓我不笑。”
接下来的话对卢卡斯来说似乎很难出口,比起句子更像针扎。
“让我玩一会儿你的藤蔓。”
阿什琳真想狂笑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去想一些可怕的东西(比如萨诺瓦的失踪,或是小时候欺负她的男孩儿),来让自己遵守严肃的誓言。
卢卡斯看上去十分认真——猫本性难移,他大概已经想玩什么东西很久了。
她憋住笑意,冲房间里的植物挥挥手,做出一根逗猫棒的形状。
“Oscilla.”她低声念出一句咒语,藤蔓便自己快乐地摆动起来。
卢卡斯打起精神,像只大老鼠一样蹲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藤蔓,准备好后凶猛地一扑,却落了个空。
但这丝毫没打击他的气势。他坐起来,眼睛随藤蔓的摆动而转动,令人想起钟摆。
阿什琳放任他玩了一会儿,在一旁给他鼓劲儿。每当他成功时,她就大声喝彩,把这只猫的狩猎技巧夸得天花乱坠。
“差不多了,”阿什琳说,“现在想挠痒痒吗,小猫咪?”
就在这时,她的口袋里燃起火焰。
她惊慌地往里一掏,叫出声;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怎么了?”卢卡斯战胜了藤蔓,叼着它的叶子,歪头看她。
“没什么。”阿什琳撒谎道,“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先玩儿你的。”
未等卢卡斯回应,她便匆忙奔出房间,来到宫殿一处无人的角落,颤抖着打开那张滚烫的纸条。
手一抖,纸条落在地上,真的烧起火苗。
燃烬之前,阿什琳看清了上面的字:
七点,水晶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