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琳皱起眉。“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你不明白。父王本就不信任魔法,请萨诺瓦·贝利更是孤注一掷之举。我们必须自己解决。”
“可是,我已经试过了所有咒语……”
“那是你。”阿什琳竟然在一只猫眼中看到了轻蔑,“贝利先生就不一样了——我小时候他就治疗过我,现在他也可以帮我解除诅咒。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据我所知,你是他的养女。”
“字面意思。他已经外出一个多月了。”阿什琳说,“这期间,我一直在给他写信,但唯一的回信就是让我来宫里帮你治病,其他什么也没说。”
“你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给他写信?”卢卡斯问完立刻又自己解答起来,“哦,文字传送魔法。”
“对。我家里有一沓被施了咒语的羊皮纸,萨诺瓦也带着另一沓。我们在上面写的字,对方可以在自己的纸上看到。”
“那么,我提议你现在就给他写信。”
阿什琳执笔写起来。
“或许……也可以去你家里找线索,又或者问问你们的巫师朋友,我不清楚。”卢卡斯说,“总之一定不能让父王和母后发现我这副模样。”
“如果你在暗示让我带着你出去……”
“当然不是。那只会令你看起来像个充满嫌疑的黑巫师,一心谋害王子。”卢卡斯说,“必须得是我以人的形态主动出去。我并不是立刻变成猫的,不是吗?其实在阳光把我照醒之前,我都以人类的状态睡得好好的。”
“那么,也许你晚上又会变回人形。”
“正是。”
“可待会的午餐怎么办?整个白天,你都将是一只猫。”
“说我不舒服……不行,他们会来看望我的。”黑猫思索着,“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一开始会把治疗咒变成诅咒?原理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阿什琳耸耸肩,“咒语之间,一词之差就有可能改变整个魔法的性质。我一直学不明白这种严谨的魔法。”
“那你能学明白什么呢?”卢卡斯语气讽刺。
“植物、大自然,更随意的。我是森林女巫。”
阿什琳写完信,没得到回应,又坐回地上,打开咒语书寻找灵感。他们时间不多了,再不去吃午餐定会引起嫌疑。
“我饿了。”卢卡斯无聊地说,“你身上有吃的吗?”
阿什琳找了找,从小皮包里掏出一袋柑橘干。
卢卡斯一闻,瞬间像见到鬼魂似的弹到两米之外,尾巴炸开,整只猫变成可笑的拱形。
“快让这玩意儿离我远点!”
“什么?”阿什琳困惑地拿起一片嚼了嚼,“没坏啊,很好吃。”
“把它扔了。”
“是你说饿的!”
“我是王子,我说扔就扔!否则就判你叛国罪。”
这话从一只猫口中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威慑性。
阿什琳瞪他一眼,这才想起来可能猫讨厌柑橘味,只好把柑橘干放在一边。
“唉,真怀念食物。”卢卡斯恢复常态,抱怨起来,“要是有烤玉米、奶酪或者小鱼干……你替我拿些来也好。”
阿什琳感觉这句话令让她联想起什么,却像光溜溜的鱼一样,没能被她抓住。
她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你的女仆。”
“那我也可以命令你,毕竟是你害我成这样的。”
“害你?”阿什琳难以置信,“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至少你的病已经康复。”
“我宁愿死。你知道这对皇室是多么大的羞辱吗?”
阿什琳觉得血液蹭蹭往头上涌。
皇室,就知道皇室。
“就你们皇室最高贵。而我,至亲之人音信全无,长途跋涉好几天来到陌生的城市。见鬼,我到底为什么要来?”
泪水涌上眼眶,她使劲儿眨着眼睛,硬生生把它们憋回去。
至少现在不行,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傲慢自大的王子面前软弱。
卢卡斯没再说话,而是缓缓来到她身边,蹭了下她的胳膊。
一会儿之后,他才轻轻开口:
“我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贝利小姐。我承认,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令我措手不及,一时失态。任何人都有可能犯和你同样的错误,你没什么好责怪的。我也不该抓伤你。
“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你。”
阿什琳突然抬起头,像没听懂他的话似的,奇怪地盯着空气。
“怎么了?”
“再说一遍。”
卢卡斯的尾巴又开始摇摆。
“道歉和感谢的话我可不会说第二遍。”
“不是那个,再往前,什么皇室啊病死啊之前。”
卢卡斯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长了三个头。
“‘要是有烤玉米、奶酪或者小鱼干……你替我拿些来也好’?”
替他拿些。
一抹坏笑浮现在阿什琳脸上。
“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卢卡斯说。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道幻术咒让你变回人类几秒。”阿什琳解释,“之所以只有几秒,是因为将猫伪装成人太难。但如果是把一个人伪装成另一个人……”
“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卢卡斯惊恐道。
然而阿什琳已经爬上床,捡起卢卡斯掉的黑发。
“你脱发挺严重啊,公主。”
在黑猫发飙之前,她已经对自己念出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