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琳没心思和他们打哑谜。
“四种什么?”
“当然是四种元素。”卢卡斯用显而易见的口吻道,“你们是巫师,应该比我更了解。”
“哦!”阿什琳如梦初醒,“的确,视力和南方是火,触觉与北方是土……”
“剩下两个是气与水。”萨诺瓦接道,“完成这个魔法需要找到四样分别代表四种元素的物品。”
“什么物品呢……”卢卡斯着迷地摸着谜语,以及旁边的符号,仿佛它们是他失散已久的恋人。
阿什琳觉得,就算他把它们扣下来抱着睡觉,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我觉得第一样是龙火。”阿什琳确信地说。
萨诺瓦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嗯?”
“南方,飞行,燃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南方有座龙息山,里面住着一头巨龙,对吧?还有什么生物又会飞又能燃烧呢?”阿什琳说,“还有那三枚三角形,明显是火的纹样。”
“很有道理。我们只需要先得到龙火,再用咒语将其封存。”卢卡斯说。
萨诺瓦沉思:“这可不简单……龙正是因其凶残,才被龙战士驱逐出境的,谁知道那头还留在狄亚斯边境的龙得多么难以接近。”
阿什琳不觉得自己能去龙息山拿到龙火,这压根不属于她的能力范围。
可是,还有什么选择呢?她都到这一步了。
这是她的责任。
“的确,但是谜语的猜测方向倒是很简单:我们只用思考大陆的某个方位有什么魔法遗迹与地点,发散思维想想元素的代表物。”卢卡斯拿出地图,笑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唉,这么看这谜语也没我想象的有意思。塞勒斯提的出题水平还不如——”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在塞勒斯提的神庙里,住了嘴。
阿什琳翻了个白眼,这不知足的家伙。
“梅应该指代的是花这一大类,不一定是真的梅花。”萨诺瓦深思,“北方的魔法遗迹并不多,要我说的话,地精森林最有可能。”
“那就说得通了。”卢卡斯马上说,“不是有个传说吗?关于地精的鲜花节?”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萨诺瓦说,但阿什琳觉得他其实并不记得。
“每一年,地精都会举办鲜花节,通过一系列试炼,选出花之胜者。”卢卡斯大概也看出萨诺瓦的迎合,耐心解释,“他们会为获胜者佩戴花环。”
“那么圆圈就代表花环!”阿什琳恍然大悟。
“正是。”卢卡斯再次望向谜语,“东方……”
“东方或许有半人马,他们能歌善舞。”萨诺瓦猜测。
“半人马奔放野蛮,不太符合‘长歌’的感觉。我不认为塞勒斯提会把魔法的四分之一藏在半人马那里。”
“精灵呢?”阿什琳提议,“我以前读过一本书,讲的是东方的精灵谷,伊洛文亚。”
她不好意思地瞥了萨诺瓦一眼,以为会撞上他的目光,没想到他毫无反应。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阿什琳非常痴迷于精灵的传说,缠着萨诺瓦给她讲精灵谷的故事。
“伊洛文亚”的意思是“橡树之家”,是狄亚斯大陆中最大的精灵领地,坐落在土地的最东方。精灵是一个神秘美丽、富有智慧与知识的种族,很难不令人心生向往。
她最爱听的,是伊洛文亚那位传奇乐师艾丹的故事。
书上说,艾丹弹奏出的音符上涂满星光璀璨的咒语,魅惑人心,迷惑怪物。他曾抱着竖琴,轻轻一拨,就把三头犬哄得昏昏欲睡,保护了家园。
如果咒语真的与精灵和音乐相关,那她很有可能可以亲眼见到这位偶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都说精灵长生不老,可真的与精灵交往之人,比冬天里的蚊子还要少。
“听起来比半人马靠谱。”卢卡斯说,“长歌,大概我们需要找到精灵的某种乐谱……”
阿什琳举手:“那竖线是什么意思?而且乐谱听上去也和风元素毫无关联啊。”
“音乐本身就是有灵性的沟通,这点符合风的特性……但是竖线?”卢卡斯摇了摇头。
通常,越简单的符号反而信息量越少。
“好吧,看看最后一项,西方的……泪水?据我所知,西方没有魔法遗迹。皇城和大部分人类领主的土地都在西方。”卢卡斯说。
他们瞪着祭坛,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但没人提出有价值的猜想。
“不如我们先出发寻找确定的物品。”阿什琳提议,“旅途可能会给我们更多灵感。我们得尽快,以防国王和王后发现这件事。”
卢卡斯说:“这些物品肯定也不是塞勒斯提随机选择的。我们对月神了解得越多,找到它们的概率也越高。”
“我应该跟着你们去——不,我替你们去。”萨诺瓦建议,“你们两个小孩,独自闯入魔法生物的地盘太危险了。”
阿什琳立刻反对:“可是你刚从黑巫师的信徒手下逃脱!不行,诅咒是我闯的祸,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能承担。”
尽管理智告诉她,萨诺瓦很强大,可能的确更适合这个任务,但她不能接受他人替她弥补错误——即使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人。
“还有我。”卢卡斯温和地说,“恕我直言,阿什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把事情都搞砸的。”
“但是——你可是王子,如果遭遇不测——”
卢卡斯哑然失笑。
“还有什么比白天变成一只猫更糟糕的呢?反正我也不能以猫的形态在皇宫学习,不如陪你一程。”
他转向萨诺瓦:“贝利先生,等您回去休息几天后,我想请求您一件事——请写信给父王,告诉他我会在您的地方落脚几天,省得他们怀疑我的去向。”
萨诺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服他们,但最终作罢。
“好吧,”大法师说,“但在离开这里之前,阿什琳……我想和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