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这些读书的女子,让她犯了愁,她不愿让她们放弃读书,浸泡在柴米油盐中;也不想让她们放弃一身才华,在这座小院里了却余生。
尤其是文心,她见过她的文章,她的文采,她的傲骨。
她揉了揉眉心,瞧着对面紧绷着的碧荷,笑着宽慰道:“我都记下了,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你就放心吧。”
临了,她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在这件事公布之前,还得劳烦姐姐先别告诉她们,免得她们忧心。”
碧荷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谈论的工夫,时间一丝丝流淌而去,不自知,已然到了午时。
“碧荷姐姐,午饭已经做好了。”万玲敲门喊道。
碧荷打开门,她这才瞧见屋里的陆棠宁,换道:“贺妹妹也在,午饭已经做好了,不如一起来吃?”
陆棠宁应下,再一次仔细品尝了几人做的饭菜,虽然只是家常菜,味道却是不错的,色香味俱全,到时候她就开一个家常菜小馆。
吃完饭,她就急着回到客栈,一直等到叶术下楼,才将今日上午的事情告诉叶术。
叶术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她的动作这么快,有些惊讶,眼底的欣赏却是多了几分。
陆棠宁将自己忧心事也说出来,在她眼中,叶术几乎无所不能。
叶术闻言,笑着反问道:“一般的读书人是靠什么赚钱的呢?”
陆棠宁不假思索道:“教书,抄书,写家书。”
总离不开一个“书”字。
叶术笑道:“贺小姐所言甚是,无非就是一个“书”字。”
可这却让陆棠宁犯了难,她缓缓开口:“抄书之事确实有女子在做,可这几乎赚不到钱,但教书……”
她话未尽,她出生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听过哪个书院是女子开的,哪个教书先生是女子。
她抬眸看向叶术,似乎是在求一个答案,可她的心中明明就有一个答案,一个不敢去深思的答案。
“这教书之事,男人可以,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此声坚定干脆,陆棠宁和叶术齐齐抬头看去,是婉儿。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又不知听了她们多少对话。
叶术道:“余菇娘似乎对这世道很不满。”
婉儿走上前来,站在陆棠宁的面前,就在她疑惑之际,忽然听到婉儿道:“抱歉,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陆棠宁眨眼看向她。
“我姓余,全名余舒婉,是余舒柔的姐姐。”
这一个名字瞬间将陆棠宁拉回从前在王府的日子,余舒婉见她并不惊讶,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陆棠宁之前只是心中有猜想,但她毕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所以并未开口询问,如今余舒婉自爆身份,她淡淡点头:“猜到一些。”
闻言,余舒婉也没有矫情,她径直坐下,与叶术一左一右地坐在陆棠宁的两侧。
“我娘是个外室,自我出生起,便常常听到外人辱骂,我那时不知道,问我娘,为什么别人的爹娘都住在一处,而我的爹爹却一个月只来三次。
我娘告诉我,我爹忙,等我爹忙完了就回来见我们,于是年幼的我一天天等着。
后来我再长大一些,才从左邻右舍的口中得知自己不过是个外室女。”
说到这,她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自嘲,又接着道:
“我三岁那年,我娘生了弟弟,想来你也听说过,一个不成器的,自那之后,我爹几乎日日来看望我们,主要是我弟。
我不懂,便往他跟前凑,换来的只有厌烦。
再后来,我娘进了府,成了府中的女主人,可我的日子还是同往常一样,甚至不比从前。
爹娘喜欢弟弟,我便也捧着弟弟,将自己的文章送给他,教他读书,只有这样,爹娘才对我有好脸色。”
她看了陆棠宁,满脸疲惫又十分不好意思:“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其实就连我也以为我娘要让我替嫁时,她却将她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了我,让我离开京城,等我爹消气之后再回去。”
“我留下来查醉花楼,一方面是想查出幕后凶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件事似乎和余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