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将方才还笑嘻嘻的家长们炸的开始争吵起来。
“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你们可是查过是女孩才让我们来读书的,这才不过两天就不作数了?”
“亏我们还以为你和那些商人不一样,到头来都是为了赚黑心钱,我呸!”
家长们喋喋不休,似是要将陆棠宁从里到外都贬低一番才肯罢休。
“你们既然收了人,那就必须负责到底,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对,负责到底!”
“去官府告你们!”
地下的声音吵得陆棠宁脑袋疼,她拧着眉盯着他们,语气淡漠:“你们也说了,当初查过是女孩,今日可敢让我们再查一次,若还是女孩儿,往后不仅午餐免费,还有一顿晚餐,若不是女孩儿,你们就将这几日的读书费还回,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家长的心虚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也只有几个脸皮厚的还在不停地吵,可惜没人再附和她们。
陆棠宁就这样盯着她们闹,见她们闹累了,才继续说:“你们若是想报官,随时欢迎,就是不知道是我先进去,还是你们先进去了。”
当初招生的时候,王夫人也来帮忙了一日,一听她的话,家长们忽然想起她背靠的是官府,若真报了官,搞不好蹲大牢的还真是她们。
“哼,这次算老娘倒霉,小宇,咱们走。”
妇人们牵着自己儿子离去,眼神却想在陆棠宁身上剜下一块肉来,陆棠宁丝毫不在意,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牵着手中的男孩,目光却紧紧盯着被她牵着的女孩身上,女孩怯生生地叫了声“娘”,女人虽然面上在笑,却怎么也掩饰不掉对女孩的不喜。
“小丫,还牵着院长做什么,快跟娘回家去。”女人原本还担心自己儿子也被发现了,但看到院长拉着自己闺女的手,很快就将这个担心扔出脑海。
陆棠宁不动声色地将小丫挡住,抿唇道:“小丫娘是吧,往后小丫还可以继续在这里读书,但是她哥哥还是带回去吧。”
小丫娘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陆棠宁很是心累,她知道将此事说开,小丫回家少不得被教训一番,但书院有规矩,若是往后谁都这样半真半假地将自家的男孩送来,女孩们真的还有读书的机会吗?
“往后书院里包午饭和晚饭,但所有饭和甜点都必须在书院吃完才能回家,每日放学后,老师们会搜身,若是发现那个孩子偷偷藏了吃食,书院便不会再接受她。”
这些话她也让余舒柔和那些女娃娃们说过,让她们回去告诉父母,至于对方信不信,她也没办法左右。
小丫娘怒气冲冲,刚要开口辱骂,就被陆棠宁打断,“你们家看着并不穷,完全负担的起一个孩子读书,男孩子读书是要考取功名的,你也知道,我一个女子能在云栖城办酒楼,开书院,背后少不得人帮忙,你总不希望你儿子一辈子都不能考取功名吧。”
她可太清楚那些人的想法,考取功名,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是瞧不起女儿,但若是因为女儿的事情威胁到儿子的前途,他们总会做出最佳选择。
果然,听到她这番话,小丫娘脸上的怒火顿时消了。
“您说的是,是我眼皮子浅,想贪小便宜,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她说着将一直躲在陆棠宁身后的小丫扯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朝外走去,快要出门时,就听到身后人的话。
“从明日起,我们每日都会给女孩儿验身。”
验身,不仅仅是验证女孩的身份,更是会看哪家的父母虐待孩子,若是她今日敢回去打小丫,明日留了伤痕,她免不了要去官府一趟。
这是在警告她,小丫娘恶狠狠的瞪了小丫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书院外,小宇还在哭闹,他娘心中也恨,一路走一路骂:“哭什么哭!明日老娘还要给你去找书院读书,那些个黑心书院,收那么贵的束修!”
她越说越心疼自己的钱,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陆棠宁,她正骂得起兴呢,小宇却被一阵香气吸引,他抽噎了几下,“娘,我想吃东西。”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小宇娘停下脚步,也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她抬头看去,酒楼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吃的起的地方。
她揪住小宇的耳朵,骂道:“还嫌不够丢人是吧,快跟我回去。”
外头排队的人衣着皆不凡,她生怕惹恼了哪个贵人,连拖带拽想要将小宇拉走,但小宇这个孩子早就被她宠坏了,直挺挺往地上一躺,哭道:“我就要吃,就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