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恰逢除夕,京城分外热闹,天才蒙蒙亮,炮竹声已经响彻云霄。
陆棠宁早早被茯苓拽起床,此刻正被她梳妆打扮着,她看了眼屏风处,她与裴知行已经整整三日没有说过话了。
“小姐,王妃派人来说,今晚入宫赴宴,要您好好打扮一番。”茯苓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燕王妃昨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叫了她和余舒婉过去,细细问了余家的事,余舒婉得了靠山,哭得更加伤心。
“小姐,你看选哪件衣裳?这些可都是金缕阁的新品,独此一件。”
陆棠宁被一众五颜六色的衣裳弄得眼花,随意指了一件素雅衣裙,道:“世子刚走,那些鲜艳的衣裳都收起来吧,免得落人口舌。”
“知道了。”茯苓有些沮丧,“小姐生得貌美,如今却只能穿着些老气的衣裳。”
陆棠宁看着镜子中梳着妇人发髻的自己,也觉得分外陌生,她选了只金钗递给茯苓:“难道我穿着些就不好看了?”
茯苓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摇头:“怎么会?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说着将金钗给她戴上,陆棠宁笑道:“油嘴滑舌。”
两人慢腾腾的,临近宫宴前才算打扮好,陆棠宁和燕王妃乘坐同一辆马车前往皇宫,一路上,燕王妃不放心地叮嘱了许多,她一一记下。
皇宫可不比燕王府,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可以,她一点也不想去。
宴席内,宾客纷纷前来,在宫人的引导下落座,燕王府与丞相府相对而坐,陆棠宁一抬首便能看到对面的一家四口。
“陛下到——贵妃娘娘到——”
众人闻言立即跪下迎接,陆棠宁低着头,只瞧见明黄色的衣角从她的眼前划过。
“众爱卿平身,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
皇帝落座后,众人这才起身。
酒过三巡,皇帝大悦:“再过三个月,朕的五皇子就要迎娶五皇子妃了。章儿,跟父皇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儿臣只愿父皇龙体安康,别无所求。”
陆棠宁闻言看去,她曾经只远远地看过五皇子几眼,这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一双狐狸眼此时笑意盈盈,几分风流,几分不羁。
视线越过五皇子,落在对面一直沉默的陆桃夭身上,陆桃夭抬头,两人视线交织,又飞速移开。
陆棠宁心中烦闷,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父皇,儿臣今日有事来迟了,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门边传来男子的声音,众人皆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男子头戴冠宇,身着五爪黑蟒袍,四顾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陆棠宁的身上,“这位便是燕王世子妃了吧。”
陆棠宁没想到太子会关注到她,起身行礼:“妾身正是。”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其中一道格外炽烈,她顺着地面看去,正是五皇子所在的位置。
“世子妃不必紧张,今日宴席尽兴便好。”太子似乎也没有与她攀谈的意思,说完便与其他大臣交谈起来。
陆棠宁这才松口气,重新落座,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而她一心在各式各样的美食上。
燕王妃瞧着她喜欢,默默将自己和燕王面前的那份也放到她面前:“喜欢就多吃些,瞧你这些日子消瘦了许多。”
陆棠宁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连喝了两杯果酒。
“这葡萄酒是外蕃今年进贡的,你若喜欢,我让你父王向皇上讨要些。”
“不用了母妃。”陆棠宁并不爱喝酒,今日也是第一回喝,酒虽能醉人却不能醉心。
眼瞧着她的酒杯空了,立刻有宫女上前倒酒,陆棠宁刚想让她下去,转眼被淋了一身。
宫女吓得连忙跪下:“世子妃,求您饶了奴婢这回吧。”
陆棠宁用帕子擦了擦,抬头看到陆桃夭正盯着她,连忙低下头道:“无妨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欲言又止:“世子妃,要不奴婢带您去换一身衣裳吧,否则若是让林公公发现,饶不了奴婢的。”
见状,陆棠宁点头,跟着婢女前往换衣处,月黑风高,四周小路都是些枯萎的杂草,连路灯也是零零散散的几个。
“这是通往冷宫的路。”裴知行察觉不对,立即提醒道。
陆棠宁顿时起疑,停住,问道:“这条路怎么越来越偏了,连光都瞧不见了。”
“马上就到了,世子妃,奴婢带您走的小路,会快一些。”
见陆棠宁不动,宫女也急了,催促道:“世子妃,宫宴再有一会儿就结束了,燕王妃瞧不见您会着急的。”
入宫之人皆会搜身,此刻陆棠宁的手中连一件防身的器物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你到底是要带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