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宁飞快吃完早饭,放下碗筷:“现在吧,让她们都进来。”
雅间内,裴知行正帮她剥着葡萄皮,她眼尾轻挑:“今日跳得好的通通有赏。”
丫鬟站在一旁看着,厉声道:“还不快谢过贺小姐。”
舞姬们弯腰:“谢过贺小姐。”
陆棠宁不喜地看向她:“这么凶做什么?若是吓坏了她们,难不成你来给我跳舞?”
丫鬟抖声道:“奴婢不敢。”
裴知行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的嘴边,柔声道:“和一个小丫鬟生这么大的气作甚?”
他抬眸看向丫鬟,道:“还不快下去,非得惹贺小姐不快是吗?”
丫鬟犹疑片刻,起身退下。
陆棠宁抬眼,示意乐师奏乐:“接着跳吧。”
为首的舞姬勾了她一眼,踮起脚尖,旋着腰身到她面前,葱白的手指斟满一杯酒,喂她喝下,趁着人不注意,将一张小纸条塞入她的手中。
陆棠宁将纸条藏好,吩咐道:“去给姑爷也倒上一杯酒。”
舞姬收回视线,略带敷衍地给裴知行斟满酒,又扭着腰回到队伍中。
一舞结束,陆棠宁才不舍地放人离开,她吃了一上午的瓜果酒水,此刻也饱得很,没吃两口午饭便回了屋内,裴知行紧随其后。
一回到屋内,她迫不及待打开信条,上面写道:“柳姨,菱歌城醉花楼”。
她抬眸,眼中尽是忧愁:“如今赈灾银一事尚无消息,又出了柳姨和人贩子的事。”
裴知行坐在她身旁,安慰道:“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今日好好待着这里,千万不能乱跑,我去醉花楼打探一番。”
陆棠宁面色沉重,点头应下:“千万小心。”
裴知行换好衣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刺史府,在醉花楼待了一下午,喝得醉醺醺才回来,眼见四下无人,他才恢复清醒,施展轻功,飞到了吴刺史的房顶上。
“你是说他们两个看舞姬跳舞看了一上午?”吴刺史颇有些不信。
丫鬟低着头:“是的老爷,我一直盯着他们,他们确实没什么其他的举动,不过姑爷倒是下午出去了一趟,喝醉了才回来,还一个人躲在偏房内,让我别告诉贺小姐。”
吴刺史又叫了个人来,问道:“可知道姑爷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那人答道:“好像是去醉花楼的,姑爷回来的时候,闻着身上都是脂粉气。”
闻言,裴知行嗅了嗅自己的衣裳,一头雾水,他怎么就没闻到脂粉气呢。
屋内的人还在继续,吴刺史嗤笑:“原来是去了那儿啊,难怪不敢让我那侄女知道,你们往后继续盯着,再有几日得不到消息,他们也就该自己回去了。”
两人低首退下,裴知行怕惹人怀疑,也飞速离开。
屋内烛火扑朔,陆棠宁欣喜地关上门,裴知行已然在她身后。
“怎么样了,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急着问道。
裴知行拉她坐下,扯下脸上的黑布,道:“醉花楼的老鸨人称花姨,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柳姨。”
陆棠宁又接着问道:“可还打听到些其他的?”
裴知行道:“醉花楼是三年前出现在菱歌城的,因为楼内女子大多貌美,很快就在菱歌城内出了名。那些女子大多分为两类,一类是专门培养出来给官宦人家做小妾,又或是如刺史府这般的舞姬,而另一类则是被其他青楼或是商贾人家重金买走。”
陆棠宁道:“可知道那些女子的来历?”
裴知行摇头,陆棠宁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可她相信那舞姬不会给她一个错误的信息,要么这个柳姨就是花姨改的名字,要么她就藏在醉花楼中。
裴知行又简单将在吴刺史屋内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她,她道:“看来这刺史府还得继续待下去,明日我在府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得到点其他线索。”
裴知行轻“嗯”一声,陆棠宁这才发觉他们靠得极近,她抬首,差点撞到他的下巴,连连后退。
可床榻就这么大,她退无可退,眼里透露着茫然,问道:“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说完,她紧紧抿唇,原是想转个话题,谁想竟然扯到个更尴尬的,她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快睡吧。”裴知行合衣躺下,紧闭双目。
她见状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