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华已经能下床了,他今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陆棠宁,不停地朝外张望着,等了许久,门终于被推开,他心中雀跃,却在看到人的一瞬间冷了脸:“裴……”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瞧见裴知行的身后跟了条小尾巴,正是她的妹妹,很显然,他面前之人也发现了身后跟着人,一个眼刀子扫来。
满身戾气死死缠在他的身上,他一时被哽住:“呸!”
陆棠宁站在门口,看裴知行久久不进去,道:“你站在门口干嘛?”
说完,她自己端着药进来,想起陆灼华那声“呸”,强行将碗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好地催促道:“把药喝了,好了就赶紧回京城去,你知道他们多担心你吗?”
陆灼华心里苦,惨兮兮地喝完药,心里忍不住骂了裴知行好几遍,他没事好端端地吓唬他做甚!
“我喝,这就喝。”他接过药,一饮而尽,越过去看裴知行,对方对他挑眉。
他心中愤怒,刚要叫他,就瞧见他牵起陆棠宁的手,轻声道:“让他一个待着,我们先回去把饭吃了。”
陆棠宁本就不想多待,闻言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念。
裴知行走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门,还不忘盯了床上的人一眼。
饭后,他催促着陆棠宁去睡个回笼觉,自己则收拾好后去了陆灼华的屋子。
陆灼华瞧见他,直起腰板,质问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故意的?”
门被轻声关上,裴知行站在他面前,俯瞰着:“帮我保密。”
分明是求人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威胁,陆灼华气极反笑:“你不敢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裴知行表情有一丝的龟裂,强装镇定道:“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挤兑自己亲妹妹的人插手,待此间事了,我定会亲自向她赔罪。”
陆灼华神色变化万千,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又说回正事上:“赈灾银事关重大,我一早知晓春泽湖一带水匪猖獗,故派一艘船行于大道,我等改道而行。可那些水匪似乎早已知晓我等踪迹,先行船无恙抵达菱歌城,而我等却遇截杀,致使赈灾银下落不明,船上数百条人命毁于一旦。”
他的嗓音忍不住哽咽起来,黯然神伤。
屋内一片死寂,陆灼华又道:“那水匪原想要了我的性命,却被一人拦下,将我关押在水牢,吊着一口气。”
裴知行匆忙追问:“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陆灼华摇头:“那人带着面具,小心异常,连话都没有当面说。”
两人正讨论着,门兀地被推开,两人心神一紧,同步朝那里望去。
“我找了你半天,原来是在这儿。”陆棠宁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两个沉默的男人。
她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下,裴知行简单将刚获得的信息说与她听。
听着听着,她也忍不住沉默下来,看向裴知行问道:“你这次再探黑龙寨,可有收获?”
裴知行一想起前天夜里看到的情景,忍不住恶寒:“黑龙寨无人生还,我刚要去寻赈灾银的下落,官府的士兵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出现一般,我一现身,便追杀过来。”
他忍不住自我调侃:“现在,他们已经认定了我是屠戮黑龙寨的凶手,全城通缉我呢。”
陆灼华爬下床:“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屋外便响起乒里乓啷的动静,裴知行开了门缝朝外望去,正是官府搜查。
陆棠宁撇嘴吐槽道:“你还真是个乌鸦嘴。”
裴知行关上门,催促道:“这里看样子也不安全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陆棠宁与他对视一眼,飞快收拾了几件衣物,将银子揣进怀里带好,眼瞧着官兵要搜查到此处,裴知行驾着马车超城门外疾驰。
陆灼华被他颠得五脏六腑都要飞出来一般。
城门被封,三人趁着大乱,弃车而跑,裴知行一手牵着陆棠宁,一手扛着陆灼华,跑到城郊才停下。
“你的伤口裂开了。”陆棠宁一停下就发现他的衣裳染了血,担心道。
“这点小伤,不打紧的,天快黑了,还是想找户人家借宿。”他将陆灼华放下道。
陆灼华被颠了一路,一落地忍不住呕吐起来,生生将早饭都吐出来才罢休。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小村庄,给了些银子借宿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