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布拉萨克斯的眉眼冷了下来,他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里德尔。这件事情他从未跟任何人讲过,这个消息也被禁止传递到外界。
“当然是从你那擅长交际的未来妻子那里得知的。”里德尔微笑着,流畅又自然地将谎言吐出,并且不出意外地看到阿布拉萨克斯对那名女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看来你并不满意这个人选决定……你一定很希望自己能有选择的权利吧。”
“你这是在建议什么吗?”阿布拉萨克斯说道,他眉毛不确定地皱起。不过,随后他的面容放松,眼神变得高傲,一声冷笑从他嘴中传出,“即使是我都没有能力对这件事情造成任何影响,而你却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能够改变这已经既定了的事实的走向?”
“那么这样看来,你是不需要我来为你改善事情了。”里德尔扬了扬眉,便在叹息一声后继续回看自己的书,不去理会对面阿布拉萨克斯的讶异。
沉默在两个人的车厢内蜘蛛网般地蔓延。阿布拉萨克斯观察着坐在他正对面的里德尔,后者垂眸着,微微勾起嘴角地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他那黑发像鸦羽般浓密,慵懒地卷曲着,在他的英俊之内混进了一丝邪气般的魅力。
他那张苍白、轮廓分明的脸,他那一切谦虚的表情都完美无瑕,但却都像刀刃反射出的镜像一样,毫无温度。
可是,阿布拉萨克斯又回想到了家养小精灵可可,她可怜丑陋的面容,和当他的父亲在得知了她被赶出霍格沃茨之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地大方给予了他的赞扬。
没准里德尔真的能够做到他所暗示的一切。
“……是我唐突了,”过了一会后,阿布拉萨克斯说道,这一次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情愿的恭敬,“你如果真的能够达成我的目的,我将会非常感激的。”
“将这设想成交易吧,我可没有在提供我免费的帮助。”里德尔见阿布拉萨克斯的态度有所改变,浅笑着地让话语从他口中不紧不慢地流出,让每一个词都落在它该有的节奏上,“我希望你能用一个秘密来交换……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这么肯定艾洛希亚·罗尔并不是真正的纯血统。”
阿布拉萨克斯的瞳孔紧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里德尔。他在之前向父母提出让艾洛希亚做自己的未婚妻时,遭遇了强烈的反对,而根本原因正如里德尔口中所说。
里德尔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阿布拉萨克斯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他的身体忌惮地向后仰去,他仿佛真切地看到了面前的这个比自己小3年的学生露出的尖锐又恶毒的獠牙。
不过就在这时,列车却就此到站,前行的步伐也立即停下了,打断了阿布拉萨克斯追问的机会。
“我们会保持联系的。”里德尔几乎是轻柔地说道,用魔杖将箱子从上方悬浮了下来,不等阿布拉萨克斯反应地离开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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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如湍急河流般的人群,走出拥挤的车展,里德尔礼貌地与所有他认识的人或是认识他的人打着招呼。他的动作和语言克制得恰当好处,就像是他不是在走回那令他反胃的孤儿院,而是从容不迫地走入一场华丽晚宴的舞池一般。
在远离人群的国王十字车站外的街头,里德尔再一次地将魔杖锁进了沉重的箱子里。来自夏天地清凉风夹着一缕滚烫的暖阳穿过他乌黑的发丝,让他驻足。
他听到脑海里的那一颗心跳泵得越来越大声,抬眼,便看到了街对面的艾洛希亚。距离模糊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金发模样。不过,里德尔仍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她那暗蓝色的眼睛正在不动摇地望向他。
在这个时节里,树木枝头上总是会落下一些不知名的黄青色花团状东西,被卷入风中,铺在地上。这些飘荡在人们头顶的已经死去的花枝,倒却好似婚礼的上的五色彩屑,让人仿佛身处浪漫之中。
所以,里德尔心情良好地对艾洛希亚用口型说了,下学期再回会,随后他在一辆红色双层公交车将艾洛希亚的视线切断之后,不留痕迹地消失在了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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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伦敦是一只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遍体鳞伤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由砖石粉尘、未散尽的硝烟、廉价烟草、以及偶尔飘来的烤面包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随处可见被炸毁的建筑残骸积累着尘埃和浑浊的雨水,而断垣残壁上褪色的参军宣传海报仍在迎风,静静地招展着。
里德尔将一切尽收眼底,他黑洞般的眼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而在他即将回到伍氏孤儿院时,一阵浑厚而苍凉的钟声从附近的教堂中穿出。那声音就像来自大地的叹息一样,拥有着无可比拟的穿透力,让与里德尔一样走在路上的行人都驻足,让房屋里的休息着的人们都打开窗户,疑惑又不安地向外望来。
是为逝者而鸣响的教堂钟声。
“仁慈的上帝,一定是终于将那可怜又虔诚的小神童带回您的身边了吧。”里德尔听到附近的一位中年妇女低声对自己说道,她在心口快速地划着十字。
神童这一词语带出了里德尔回忆中那名瘦小又过分聪明的男孩的身影。
里德尔这时才回想起了这一号人物,扬了扬眉,不曾想到去年那位小男孩竟然如此快地结束了生命。他站到伍氏孤儿院的面前,等待这扇大门打开,将他吞噬进去。
真想看失去了摇钱树的科尔夫人脸上的表情。
里德尔期待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