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是以回忆的形式呈现出来的,殷傀看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殷傀道:“怪不得你看到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这是论死都无法接受的程度。”
蓝悦熙放开他的手腕,轻轻嗯了一声。想要真切看清一件事情光听说是不够的,所以,他们是共感的,不过这次她刻意调整了一下,没有让殷傀陷入回忆场所。
这种方式很伤身体,她曾经还不能够完全掌握这种能力的时候就受到了很大的反噬,好歹现在是能控制了。
她并不喜欢麻烦,表现出来的太多会被过度追问,解释起来也很繁琐,点到为止即可。
殷傀有感而发:“荣安是个好名字,可惜了,永无安宁之日。”
蓝悦熙托着下巴,看了他一眼。
殷傀道:“怎么啦?”
蓝悦熙摇了摇头。
殷傀见猜不中她的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好让人放心不下啊。你的朋友怎么放心把你留下来的?”
当然,也只是说说,蓝悦熙不可能回他的。
殷傀也习惯了这种聊天方式,低头盯着蓝悦熙的脚看了一会,在她身后的石台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垫子,然后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垫子上。
殷傀笑眯眯道:“比我想象的要轻一些,看来是没喂好你,招待不周。”
蓝悦熙道:“没有。”
突然,殷傀的目光在她的颈间定住了,蓝悦熙知道他在看什么,是上面的纹身。殷傀抬手轻轻摩挲着那片肌肤,有点痒。
以前不是没注意过上面的纹身,只是不那么真切。她身上这样的纹身有很多处,唯独脖子上的不是玫瑰,而是蔷薇。——也不单单是蔷薇,最上面的应该是某个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殷傀了然,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凑巧,原来如此啊。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蓝悦熙就喜欢发呆,这不,才一会的功夫,神儿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突然感觉脚上一松,低头一看,原来是殷傀脱了她的鞋,正单膝跪地给她揉揉脚踝。
蓝悦熙道:“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殷傀却不这么认为,道:“是么?我只是觉得应该放松一下。我们被带离这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回不去。”
他笑了笑,接着道:“也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蓝悦熙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他们出来后就出现在了这片地方,这片郊区,有山有水,没有市里的喧嚣热闹,空气很是清新。
有一个坏处,那就是离学校有点远……若不是两人都对麴葑市了如指掌,还真难以回去。
他们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殷傀给蓝悦熙讲了很多故事,全都是他这百来年听到的看到的。
孤身一人的路其实很难走,他与人类不同,不愁吃穿用度,再加上他自己和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联系,自身基本上没有好讲的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不需要他。
殷傀扭头看向她,微笑道:“要说的话,认识你,这算不算?”
蓝悦熙道:“嗯,也可以。”
殷傀苦笑一声,轻声道:“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局势越来越严重了,待在外面能宁静的日子不多,现在还悠哉游哉的也只是殷傀的私心——他想要珍惜和蓝悦熙单独在一起的时光。
她也没有拒绝。
她终归是要走的。
她要走遍这个他们爱的世界,要为他们踏出一片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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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傀硬生生拖了一天才回到学校,蓝悦熙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次回去是和尹姻裕道别的。
这两个人和这个世界无关,他们是被牵连的,最好少接触一些。对于这个世界蓝悦熙不能坐以待毙,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探索比较保险。
这天晚上,尹姻裕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门口徘徊了几十分钟才敲下了门。蓝悦熙的门才刚拉开,一团毛茸茸的事物就扑进了她的怀里,身形还有些抖。
尹姻裕磕磕巴巴道:“姐、姐姐,我……”
蓝悦熙道:“怎么,想和我睡?”
片刻后,蓝悦熙躺在床上,尹姻裕则是乖乖坐在她旁边。
尹姻裕深呼吸一口气,道:“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人类么?”
“他们自私、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恶心!该死!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该死!!”她越说越激动,眼神里带着怨恨还有……恐惧。
蓝悦熙看了她一眼,保持这个形象着实不太好看。
比起情谊尹姻裕应该比谁都重情,这也是蓝悦熙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尹姻裕又继续道:“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孩子,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只是……想要自由……”
十年前,尹姻裕一身小公主打扮,华丽精致,姿态端庄优雅。她和她的朋友乔白霜手牵手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这条街是那座城最繁华的地带,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任谁都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会窝藏一个暗藏数十年的杀人犯。
事发那年,尹姻裕十二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的,但她不同。
身旁的好友乔白霜笑嘻嘻道:“小裕,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开不开心呀?”
“我不开心。”尹姻裕闷闷回着,她的脸垮了下去。这个年纪的小孩最藏不住事,有什么看表情就知道。
临近考试了,在乔白霜的“死缠烂打”下,尹姻裕好不容易才被允许和她出来玩,而且,放假了就可以好好玩了,她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乔白霜不解道:“没有作业的假期你不开心嘛?而且我们也要升初中啦,不再是小学生了呀!”
尹姻裕愁眉苦脸的,皱起的眉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她叹道:“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也都知道嘛?妈妈让我考全市最好的学校,可那样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妈妈对我的要求一直都很高,初中的学业也比较紧,为了让我保持年级第一她肯定不会让我玩的……”
从小到大她的妈妈就告诉她,你是个千金大小姐,以做这个不合适做那个有失身份不合规矩之类的话语来限制她的自由,外加一条“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的叮嘱。
她说:“你是我女儿,你必须优秀,你必须温柔淑女,你必须要学这些乐器,你不能乱跑!你给我做好功课!你只能是最优秀的听见没有?!
还告诉她别人和她做朋友都是看在我们家有钱的份,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不能和这些人交朋友,也不该浪费时间去交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