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两只手还不由自主地绞着衣角,快把可怜的布料拧成麻花了。
“怎么了?”景裴西问道,“家里……难道一点其他的吃食都没了吗?”
“有是有……外面的水缸里还养着前几天捉回来的鱼。就是需要现煮,可能要好一会儿。”
这翡翠碧波羹是药膳,怕是方子本就古怪。若是煮个寻常鱼汤,以罗恬那副温婉持家的样子,应当绰绰有余。
景裴西充满信心地想着。
“不急的。”他偷瞟了一眼那碗羹,故作轻松道。
越久越好,最好能久到让他把这碗东西处理掉。
“好吧。”
罗恬犹犹豫豫地踱着步走了,只是看他的背影,景裴西总莫名能看出些底气不足的感觉来。
他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的想法甩掉。抬眼间,不经意地对上趴在床边的真珠儿的眼睛。
这孩子倒是一直安安静静,模样看着也极为讨喜。黑发在脑袋上盘成两个包包样式的发髻,眼睛又大又圆,皮肤雪白,一看就是遗传罗恬的。
便是景裴西这种在现代对熊孩子敬而远之的人,看到真珠儿,也生不起恶感。
“怎么了?一直看我做甚?”
真珠儿黑葡萄式的大眼睛沉沉地盯了景裴西一会儿,而后摇摇头,脆生生道,“只是觉得父亲你别后悔便是。”
这话说的古怪,特别是从一个半大的孩子口中说出来……
景裴西干笑一声,又干巴巴道,“说什么呢。对了,你nia…..爹爹在做饭,你也去旁边打打下手吧。”
想到真珠儿是那面若好女的美人怀胎十月生下的,景裴西差点叫错称呼。
不过……喊娘也没什么不对吧!
真珠儿闻言又看了他一眼,便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景裴西倒是真的想喊娘了。
初时闻到丁点儿烟味,他以为是古代农家土灶生火做饭时的正常现象。
不多时,那焦糊味越来越重。景裴西一看,浓烟已经飘到了卧房里。
?!这是……走水啦?
想到刚才那张温柔地对着他笑的恬静容颜,景裴西心里一紧。
他来不及思考,连滚带爬地下了榻,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飞奔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浑不见刚才病榻上的有气无力之态,任谁看了,都少不得道一声“好个医学奇迹!”
循着烟的源头,景裴西很容易地找到了厨房的所在地。那单薄木门的缝隙里,正源源不断涌出滚滚黑烟。
“罗恬!”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大喊,光着脚踹开了那摇摇欲坠的门。屋里的能见度极低,他只能凭感觉往里冲,边跑边喊罗恬的名字。
“夫君……?”
听到声音,景裴西一把便摸到了身前温软的躯体。他稍一用力,就在罗恬的惊呼声中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原路往外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