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巾拭过润湿的黑发,素色的手指作梳,徐徐将纠缠的发丝理开。动作间,水汽与体香丝丝缕缕地在屋内弥漫开来。
景裴西能闻得出,这是一种混合了兰膏清甜与肌肤温热的暖香。
本是怡人舒适的香,但景裴西的身体却在这香味中愈发僵硬,并在不远处挪动椅子的声音传来时达到了巅峰。
——罗恬擦完头了,而且正朝着这方向走来。
“夫君,该歇息了。”罗恬走到床边,动作自然地坐下。
他穿着的亵衣很单薄,景裴西甚至可以看到烛光映照出的那截细细的腰线。
“嗯。”景裴西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真珠儿一个人睡没事吗?”
“刚刚沐浴前,我就已经把他哄睡下了。”罗恬熄了烛火,脱掉鞋子上了床。
黑暗中,景裴西只觉得身侧的位置下陷了一下,而后,被子的另一边钻进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慢慢地靠近他,最终与他贴在一起。
“夫君的伤刚好,该早些歇下才是。”
与白天那个可爱又闹腾的罗恬不同,夜晚的罗恬却是格外的温婉娴静。
听到他说的话,景裴西便知道之前大概是自己误解了。
罗恬才没有非要缠着他做那种事,是他自己想多了、想歪了,睡一张床,也可以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呢!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可以让他松口气的事,却让他有些无端失落。
盯着黑暗的房顶看了半天,景裴西硬是没睡着。
屋里只能听得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景裴西莫名觉得胸腔里有股无处排遣的躁动,像是身体不受他的控制。
夜愈深,他的神思却愈清明。
“夫君,还没睡吗?”不知过了多久,罗恬的声音轻轻地从身侧响起。
景裴西身形微顿,并未立即回应。他感到身侧的褥子窸窣轻响,是罗恬微微转过身来。
他终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罗恬静了片刻,并未追问。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探来,指尖迟疑地触到景裴西的手腕,继而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手背。
“伤好醒来以后,我觉得夫君好像有心事。有时候,甚至有种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