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在看到来人的侍卫后又咽下去了。
要是能和这位小姐扯上关系,不知道姐夫会不会赏自己。
“哪里的话,不知道小姐是哪位大人的爱女,小生也不是能把他给你,就是......”
石榴早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放肆,你这登徒子,你只说愿不愿意罢了。我们家小姐怎能轻易把身份透露给个男人。”
徐平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这个小姐的身份必定高贵,不然怎么连个丫鬟都如此高傲,身边还有好几个侍卫保护。”
他假惺惺的回道:“小姐勿怪,只是小生刚刚答应了这小子要给他安葬亡父,若不给他找个身份靠谱,知晓根底的人,又怎么对得起呢?”
谢棠心里冷笑,面上还是做出诚恳的模样。
“这点公子大可以放心,我以家祠立誓,只要他进了我家门,我必妥帖安排他父亲的身后事,否则叫我家祠不安。”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誓了。
徐平眼珠子一转,看来她真的很在乎这小子啊。
“小姐此话杀我,在下自然是信您的,不如这样,看小姐也是京城人士,不如把贵府的地址给我,我明日便把他的契书和人带过去,如何?”
谢棠知道让他轻易放人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恨自己太过犹豫,哪怕当时蛮横地和他吵上一吵,也不会被人拿捏着。
如果现在抢人走,他要是叫嚷起来,被人上奏自己霸占平民怎么办?
可是让自己放弃,又做不到。
她灵机一动,放声说:“公子的确是大善人,不知可否告诉小女子,您是哪家的好心人?我回去就让小厮再给您送钱银。”
石榴闻弦知雅意,她同样大声夸道,“是啊,我们家小姐必定不会让您做亏本的买卖,实在是这小子合了小少爷的心意。请公子放心,回去我们就给他好好安葬父亲,还让他做少爷的伴读,不会短他前程的。”
她顿了顿,又接着发力,“公子大可不必如此费事,我们在官府还有些脸面,今日就能把他的契书过下。”
“您既然说只是想要他做个普通门房,何不成全我们?他要能做个伴读,哪怕以后做个账房先生,岂不比门房体面?”
周围有好事者听到了,也跟着起哄,“是啊,这位公子既然这么慈心,这位小姐也是,看她穿的非富即贵,将来前程肯定好。”
另一人附和道,“要是我的话肯定跟着那小少爷了。”
他话头一转,“只是这公子真有如此好心,肯给他一条好出路?”
谢棠听见这话,点点头,扬声说:“这位公子确实是善人,先是买下卖身葬父的孩子。在我说明来意后,又直言可以割爱,想来是念着这孩子。”
“好啊,好啊,小姐是大好人,这位公子更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谢棠趁热打铁。
“各位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女子,见这孩子孝顺,又得弟弟心意,才出手讨饶。不过请诸位放心,我刚刚已经以家祠立誓,若是他以后能跟着我弟弟,没有二心,我必定给他父亲体面大葬,不堕家祖之名。”
徐平听到她夸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心觉不妙。
他几次想打断,奈何她们主仆二人就像西洋人的火枪一样,往外突突个不停。
这些愚民,总喜欢以救世主的态度来标榜自己言行高尚。
这下,他也骑虎难下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第一时间把那小子的身契拿下。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如今要是来硬的,这个孩子又不愿意了。
那这几个贱民和这婊子的仆从要是告自己强抢,还真不好脱身。
看来,只能就着台阶下了,“哈哈哈,这位小姐自然是菩萨心肠了。既然如此,小姐就把他带走吧。”
谢棠和石榴对视而笑,连连道:“公子真是救世之人,多谢公子!”
雷靖宇默声地看着全程,他不明白这位小姐为何费尽力气地要买下自己。
不过没关系,这么多人看着。
只要她同样地能帮自己埋葬父亲,自己以后跟着谁都可以。
谢棠带着他们寻了一处僻静地方,让守卫盯着,和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伴读”谈话。
待了解他的遭遇后,谢棠等人不禁唏嘘。
雷靖宇本也是个家境殷实的小公子,雷家在锦州做绸缎生意。
据他所说,雷父是个十分厉害的商人,本来马上要开拓第二家分行,却遇上了洪灾。
雷父已经捐出了大半家产去支援,却被饿昏头的灾民抢了剩下的铺子,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雷家只能举家搬迁,来上京投奔雷母的哥哥。但舅舅一家并不欢迎,以雷母早逝,亲缘断绝为由将他们拒在门外。
雷靖宇的父亲郁结而亡,他无奈之下,想着自卖自身。
既是为了父亲大事,也是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