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装作要跌倒,靠到石榴的耳边对她说。
石榴还在发懵。
她一把扯过石榴的手腕,石榴吃痛。
“石榴,听清楚我现在说的每句话,这一行人如此矫饰,绝非善类,他们跟到后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想在这找些肥羔羊勒索,若是这样,你带熊奴逃了之后尽快把身上的钱财抛了,抄近路到闹市高声喊以重金求义士相帮。”
她咽了咽口水。
“可如果是第二种,一来就对我们下死手,那很可能就是认准我们谢家两姐弟,有人想要我们的命!你一定不要走回原路,要藏好钱财,抹黑你们的脸,哪怕装成叫花子也不要被人认出来。他们特意找到后山,极有可能是在前面就布下陷阱,只不过没有等到我们才四处搜寻。”
石榴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刀光直冲谢棠背后而来。
“小姐!小心!”她失声尖叫。
谢棠下意识弯腰,大刀直接砍中她身侧的野荆子。
有成年男子腕口般粗的树木刹那间便断裂,来人真是力气奇大又招数狠决。
谢棠吓得控制不住地抖动,目光却一凛。
这些人果然是被人指使,前来索命的!
侍卫已经拔剑迎敌,谢棠也找东西自保。
她对着他们大喊,“还愣着做什么,石榴,按我说的做!”
谢竹正看到有个侍卫的头颅被砍下。
那头顺着斜坡的弧度直滚而下,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这林子的绿叶。
他吓得就快三魂没了七魄,在听到姐姐只叫他快走,一个人留在这之后,更是全身发冷。
谢竹对着姐姐哭喊,“不要,阿姐,你跟熊奴一起走,我不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谢棠已经没有精力回头,她捞起那个被砍杀的侍卫的刀,对着前面乱砍一通。
“不想都死在这就快点。”
事急之下,石榴含着泪地叫了一声“小姐保重”,就和一个侍卫强拉着谢竹跑了。
谢棠知道对方不会善罢干休。
为了熊奴他们的安全,她必须要去吸引这些人的注意。
“来呀!你们这些杂种,不是要我的命嘛。我就在这,来取啊!”
剩余的几个侍卫都快要哭了,姑奶奶,能不能骂轻点,咱们还能有命活着出去嘛?
这几个农夫打扮的军士果然被她骂的火起,却来了折磨她的兴致,反而不朝她那边下死招了。
老子这么多年混着,要不把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命留着好好享用,还真以为我们好脾性!
谢棠见他们手脚轻了很多,便知道是想活捉她。
她朝着熊奴的相反方向逃去,“熊奴,你们一定要安全回到家啊。”
刺客岂会随她愿,看她如此举动,就猜出她想要吸引火力,好给他弟弟一线生机。
一道雄浑的男声响起:“倒真是个好姐姐,不过,我们的人已在前面铺下天罗地网,这两个世家子还有那些个奴婢,一个也跑不掉!”
另一个小眼睛男人谄媚地附和:“大哥说的有理,咱们只是陪着这小妮子玩玩,还真把咱们当成那没脑子的大老粗了。先让她逃着,等我们解决完了这些碍事的家伙,再把她给......”
他发出一阵令人恶寒的笑声。
“等兄弟们玩完了,就送她去阎王殿里和她弟弟团聚!”
谢棠慌不择路,只知道一味地朝前跑。
事到如今,自己的猜测已经应验大半。
前面不知哪里又有人提着长剑大刀等着她。
究竟是谁,下这么大的手笔,在天子脚下就公然行凶,想要断他们谢家香火。
石榴与那名侍卫生拉硬拽着谢竹往山下逃。
她谨记着谢棠的嘱托,让侍卫和谢竹脱下身上的华衣,弄乱头发。
她还把头上的发钗卸下用布包着藏在胸口,手持了一根留着防身。
又在地上厚厚地摸了一成灰,给彼此擦上。
谢竹还在泪留个不停,把刚抹黑的小脸又冲出一条条泪痕。
石榴也又急又怕,小少爷到底是年纪小了些,又没有经过事。
今日如此凶险,小姐又还生死未卜,难免一时不能平复心情。
她蹲下抱了抱谢竹,“小少爷,不能哭,大小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石榴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她抹了抹谢竹的眼泪,“我们必须要尽快逃出去,去给老爷夫人报信,才好找人来救小姐啊。”
谢竹听了这话,想起那些被血浸透的土地,小猫似的呜咽两声。
“呜,阿姐。对,石榴,你说得对,她还在等着我们救她。阿姐是不是和你说了怎么出去,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石榴重新把他的脸抹黑,带着他们朝着寺庙那里走。
现在应该还有流民没有下山,他们要混在里面,假装是灾民结伴下山。
“小少爷,要委屈你了,你现在就是我们两个的儿子,因为痨病带你上山求神仙。”她扯破侍卫的黑衣,把布料团成帽状围在谢竹头上。
石榴对着那个侍卫说,“抱着小少爷,我们要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