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郑传霖抬头盯着他。
说这话的人却不疾不缓地给其他两人也倒上茶,他把茶盏递过,“现在对你妹妹来说,最需要的不就是对她最好的吗?”
“话虽如此,但......”他急得从位子上起来。
“没有但是,我只知道,郑小姐不是心性坚硬之人,继续强留只会害她。”
他还想说些什么,玉珠却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当大哥的为什么要这么拦着你妹妹呢?”
她语气加重,“难道要她死在你们面前才肯罢休吗?”
“你!”郑传霖听到这话,上前一步,“非我拦着她,只是家母当年早产生她,一直如珠如宝地养大,怎能接受母女分离?何况郑家已无血亲在京外,远亲势单力薄,并无托付之人,如何保证她的安全?”
“那你难道要看着她在这个繁华密实的鸟笼里郁郁寡欢,香消玉殒不成?”
玉珠想起祖母,同样站起来,气势不弱地抬了回去。
郑传霖简直要被这个刚认识的小姑娘气晕过去了,他横眉一竖,就要和她吵起来。
“好了!郑哥哥,玉珠,别说了!”谢竹大喊一声。
沈柏华也及时张口,“你们两个,都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下,玉珠甩头不看他,郑传霖一样低头不语。
“元理,我知晓你的顾虑,除了这些,恐怕还有害怕吧。”
他加大力度,“你怕即使让郑小姐离开了也不会好转,到时候人不在眼皮子底下,也许还见不到最后一面。”
郑传霖闻言抬手,“先生慧眼,我已经受够了看她受苦而我却使不上力的时候,要是真如她说的‘永不回京’,我又能做何呢?”
“所以要你考学,尽快做官,这事的根源不在别人的口舌,而是郑家!”
沈柏华接着说道:“要是郑家是功勋王爵之家,还受皇帝看重,你觉得闲话能传到她耳中吗?还有要是郑家足够强大,她一开始会被指婚吗?”
他的话一下下敲在郑传霖的心上,他想把这话关在外面,却挡不住它们长腿往里钻。
“先生说的对,是我还太弱了。”他低下头。
哪怕有个官职在身,又怎么只能听人诋毁她。
他双手攥紧成拳,想要做官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
须臾他又抬起,“我一定要高中状元,让莹莹脸上有光,还要让母亲有话可回。”
谢竹在一旁看着,觉得先生对他说的与当初和自己说的差不离,他抿唇思忖了一会儿,没再出声。
石榴到的时候,几人在谈论政事,见他们神情激荡,就在旁边静立了一会儿。
“郑公子,小少爷,玉珠姑娘,大小姐说可以带郑小姐回府了。”
她找准空隙插嘴。
“先生,学生告辞,下回再与您论书讲道。”
郑传霖今日受益匪浅。
回去的路上,他问起郑莹莹,“盈盈现在如何了,可好受些?”
石榴回话:“回公子,郑小姐吐东西之后喝了醒酒汤,与我们小姐聊天睡到了现在,小姐见她平稳了许多,就让奴婢去通知您,免得回晚了受郑夫人担心。”
“辛苦棠妹妹照顾她了。”他加快了脚步。
谢棠已经和葡萄扶着郑莹莹躺在马车上,她对郑传霖打招呼,“郑大哥,莹莹已经好多了,你回去之后让丫鬟多留心她,我们过几日再带她一起去玩。”
“好,棠妹妹,你受累了,我们就先走了。”
谢竹和谢棠出声,“好,你们路上小心。”
三人转身过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天使的消息,“且慢,是郑家的公子小姐吧?”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他手持一封宫贴,脚步细碎,“因谢大人这几日告假,咱家只好送上门来了。”
谢棠忙亲自双手接过,“正是小女和幼弟,辛苦大人了。”
那人又说:“这是皇后娘娘恩德,邀各家小姐和公子参加宫宴,还望谢家能准时前去。”
她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娘娘一番好意,天恩浩荡,谢家不敢退拒。”
“如此最好。”几人在谢家的拜送下回宫了。
等到来人离开,谢棠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恐怕这不是碗好吃的饭”,她眼眸漆黑,“宴无好宴呐”。
“那姐姐刚才......”
“没用的,熊奴,一次不成有两次,两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如果次次都不按他的心意,岂不是藐视天恩吗?
谢棠想起那人的目的,喃喃说了句,“也许这是我们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