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的耳朵,纤细的骨架,白嫩的皮肤,紫色的眼睛,一头雪白色的长发直落覆盖过膝……美是很美,可是又有哪个精灵会不美呢。
真想不通……究竟为什么那个叫宙斯的家伙不顾一切也要给她神后的名分,她又为什么会失踪呢,不会是逃婚了吧?
算了不想了,反正总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
冥界没有太阳,窗外永远是夜色。
翌日,佩妮见她有些闷,征询她要不要去庭院散散步。
好提议。
站在爱丽舍宫北门高而繁复的柱廊延厅中,需要下几十层台阶才能站到后花园的地面上。
从阶梯最高处放眼望下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无边美景。
一横一纵两道景观轴带,呈十字架形贯穿整片净土,超大的景观轴带是由无数疏密有致的景观元素组合而成的,大大小小奢华的喷泉、如镜的水池、富丽的雕塑、梦幻的光柱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景观轴将绿地分割几大块,低矮的灌木丛被精巧修剪成象征皇家图腾的瑰美花纹,轴带间是蜿蜒而整齐对称的廊亭,那是十个凡尔赛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华美。
来到庭院亲近自然心情果然明朗起来了,空气中都是青草的味道,缇娅娜拉忍不住又踢了鞋子光着脚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一会扑蝴蝶一会追蜻蜓,像个野孩子似的。
桑娜佩妮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虽然没想到这个精灵公主会这么孩子气,但是看到她阳光般明媚的笑脸也不禁被感染,跟着抿嘴笑起来。
当缇娅娜拉正手脚并用爬着树,一手托举着坠巢的小雏鸟,努力试图将这可怜的小家伙送回鸟窝时,忽闻:
“缇娅娜拉。”
风中飘来低沉又迷人的嗓音,如天籁般悦耳,很轻,甚至有些不真实。
她顿了顿,迟疑问树下的佩妮和桑娜: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谁在说话?”
“回、回小姐,是冥王陛下…驾到。”
说这话时,余光瞥见她俩都已万分恭敬的行跪礼了。
她登时僵住,心一下子紧到嗓子眼,头也不敢回,声音紧张到发颤:
“不、不会吧……冥王不是应该呆在他的王宫里才对吗!?”
啊啊,太糟糕了,她还维持着猴子爬树的尴尬姿势,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桑娜佩妮的声音明显比她抖得还厉害:
“回、回小姐,爱丽舍宫就是王宫啊!”
什么,爱丽舍是王宫?!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呢……
仅仅是意识到那位神祇就在身后——
呼吸忽然就变得极度困难,心跳也骤然爆表,如擂鼓般擂在她的耳膜上,扑通!扑通!扑通!
怎么搞的,这种感觉又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扭过脸,对树下的他打招呼:
“见、见过冥王陛下。”
唔!
睁不开眼——
世上怎么竟有如此光华摄人的男人,明明只是一身素袍静立在那,她却觉得炫目灼眼。
失神中手一滑,她径直从树上跌下来,掌心的雏鸟也顺势被甩了出去——
“啊!”
桑娜佩尼不由惊呼:
“小姐!”
她缩着脖子闭紧眼做好了挨摔的心理准备,却意外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
她惊魂未定吓得不敢睁眼……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经意窜入鼻息……啊,是蓝色鸢尾花的香味,好香好好闻,一时间迷得她五迷三道,不自觉地贴近又深深嗅闻了好几下,仍意犹未尽。
“咳!咳!咳咳!”
侍女们努力的干咳声终于把她从迷魂阵中拉回现实,睁眼一看吓一跳,发现自己不但正被冥王抱在怀里,而且还没羞没臊地把鼻子埋在他襟前闻个没完。
好丢脸,不想活了!
“你还好吗?”
冥王含着笑意的声音令她更加尴尬,胡乱地摇摇头:
“没、我没事……呀,坏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急急惶惶跳下地四下寻找,从草地上捧起已经断气了的小雏鸟,沮丧得肩膀脑袋都垂了下去,自责不已:
“小鸟对不起,都怪我……”
就在她正伤心的时候,神迹突然发生了。
小雏鸟从她掌心漂浮起来,浮到一只修长优美的大手上,一层薄薄的白光泛起,小鸟竟然就又活过来了,欢跳到他骨骼分明的指节上亲近地啾啾叫。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冥王指尖轻抚过雏鸟羽翼未丰的翅膀,漫不经心地:
“听说,小鸟总会认定它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不敢去看那张过于耀眼的面孔,结结巴巴道:
“嗯嗯,书上说这就叫雏鸟情节,很多动物都会这样。”
他的视线从小鸟慢慢移动到她涨红的脸上:
“果然很有趣。”
“哎?”
这时苏艾走过来,欠身行礼:
“陛下,车已备好,可以动身了。”
“嗯。”,
冥王应着,转过身来将手中欢蹦乱跳的小鸟递给她,优雅一笑,
“琐务缠身,先失陪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等、等一下!”,
她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袍袖,冥王微微一怔侧过脸,吓得她慌忙松手,随即为自己的唐突感到面颊发烫,低头红着脸把话说完,
“…谢…谢谢您救了小鸟。”
这位至高无上遥不可及的神祇,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笑而不语。
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目光圣洁而温柔。
后来当她渐渐熟悉这个男人才发现,隐藏在这份圣洁和温柔的背后,他真正的心思,她永远都猜不透。
也许就像苏艾说的,陛下不是用来读懂的,而是用来相信的。
不要问他什么才是真的。
只要相信他所展现给你的,那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