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真不知道等二十四个字母都用完了他怎么办。
后来他也曾随口起过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在后来的日子里会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龙飞得又高又快,穿梭在云层中,那速度,要是没有魔法气流屏障,估计龙背上的人早没影了。
缇娅娜拉觉得自己除了黑帝斯综合症之外,现在又要多一个恐高症了。
“太、太快了,去人间期间都要乘龙么?”
“只是乘龙到地狱门,很快就到了。”
黑帝斯从身后把她裹进他的雪裘披风,在风云浩渺的苍穹间,低头亲吻她发抖的额角,
“别怕,我抱着你呢。”
她一瞬间又有些呆滞,痴傻地任他裹着,一丝甜蜜萦绕心头。
地狱门前燃烧着亘古不变的无尽业火,仿佛太阳不是落下地平线,而是落到了这里。
什么活物被这火燎到也都得变成死物吧,缇娅娜拉正这么想着,就见业火中很不给面子地跃出一只欢蹦乱跳的大狗狗,足有一头小马那么大,黑色皮毛被火焰染上一层红光,最怪异的是它脖子上居然长着三个头。
冥王的金履方才落地,愤怒冲天的业火立即自动辟让出一条大道。
三头犬殷切地跑到冥王跟前摇头摆尾,正是他的爱宠,地狱犬萨贝拉斯。
萨贝拉斯是血统纯正的灵犬族,以绝对的忠诚而闻名于世,它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据说无主的灵犬瞳色是白的,认定主人后,其瞳色会与主人相一致,所以萨贝拉斯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缇娅娜拉才刚探出个脑袋,气氛骤变。
面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萨贝拉斯六只金眼珠齐刷刷地瞪过来,鼻子嗅动着,噜噜的低哼从锋利的獠牙间溢出,吓得她忙又把脑袋缩回黑帝斯的披风下。
“不许吓她,她是我的宝贝。”
印象很深,那次他轻斥爱犬并介绍她,还有后来的无数次,他都会用这个词作为昵称。
她常常会想,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宝贝。
他不会不知道这个词还有珍宝、心爱之人的含义吧。
加上之前的种种,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单纯的假设,他也是喜欢她的?
她痴然转动着指上的厄洛斯戒指,心中患得患失。
换上马车驶出了地狱门,缇娅娜拉回身遥望着巨门上他烙下的铭文——入此门者,须放弃一切希望。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黑帝斯,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突然的拥抱和话语令他微微诧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低头看着她如玻璃珠般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保留。
太干净了。
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地狱门外一片漫长的黑寂,冥王说这是厄瑞玻斯黑暗层,往来冥界与大地的必经之路。她还以为出了地狱门就出了冥界了,原来还有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层。
苏艾没有跟随马车一起,先行去打理冥王晚上要入住的行宫了。
自从上车冥王就在翻看报纸,姣好的唇角不时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也凑过去瞧瞧,版面上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大图,一惊,那些图中竟有她的身影。
都是昨天开幕式上的事,几张甬道温情牵手的,几张包厢亲密交谈的。
画面中的缇娅娜拉每个角度看上去都纤细纯美,其中有一张特写,她蜷膝在华丽的扶手椅里托着腮,深深凝望着冥王,眸光迷离似醉,空着大半的椅背显得她愈发娇小不盈一握,如暮雪般的白色长发垂漫过脚面,踝间足链闪着银光。
太明显了吧,那种眼神,任谁都看得出,那是迷恋一个人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才会有的眼神。
“别看,别看!”
缇娅娜拉慌忙伸手去遮捂那张照片,真是羞死人了,恐怕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对他的心思了。
冥王顺着她,随手放下报纸,心情似乎仍然不错:
“对了,今天宙斯派了使者过来,要接你回奥林匹斯。”
听到这,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下半句他继续说道,
“我擅自替你拒绝了,希望你不会怪我。”
昨天她才在苏摩拿开幕式上露面,今天宙斯就来要人,阎王索命都没他这么急吧?虽然问心镜里那个阳光少年让她心生动容,但一想到现在三妻四妾后宫无数的滥情神王,缇娅娜拉就觉得下头得很。
“不拒绝我才要怪你呢!”
说着她动作夸张地扬了扬指间的厄洛斯戒指,孩子气似的,
“冥王陛下,不可以轻易松开恋人的手哦!”
他被逗笑,握住那只炫耀的手,像吻手礼那样亲吻她的手背和戒指:
“遵命,公主殿下。”
这一刻她觉得好甜蜜,但下一刻马上却又担忧起来:
“宙斯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抱她坐到他腿上,圈住她的腰:
“你什么都不用想,把一切交给我就好。”
他用鼻尖亲昵摩挲她的鼻翼,冰凉而酥麻,馥郁的气息令她醺然失神。
四片唇距离不到一寸,她不禁捧起他的脸,浅啄了一下。
黑帝斯一定是蓝田美玉雕琢出来的玉人,他的手是冰凉的,鼻尖是冰凉的,嘴唇也是冰凉的,像高处不胜寒的琼楼玉宇。
她捧着他的脸细细端看,眼角眉梢哪哪都合她心意,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么完美的男人,居然会是她的,自己也太幸运了吧,做梦都要偷笑出声了。
她忍不住又啄了一下他淡绯色的唇,迷恋地呢喃:
“你怎么那么好。”
“我哪里好了?”
“对我好呀!还记得当初你怕宙斯找麻烦不想收留我,现在宙斯真来了你却那么护着我,我心里特别感动,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她满心满眼地看着他,分明是该回吻的气氛,黑帝斯却避开她炽热的视线,侧脸望向窗外:
“我并不好,我很坏的。”
“坏也喜欢。”
她并没当真,捧着他的脸又啄了一口。
黑帝斯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僵硬了下,望着窗外神色晦暗不明。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是为什么……
缇娅娜拉不知道冥王在想什么,她忽然感到身体很不舒服,像被一股黑暗的力量裹挟挤压着,仿佛有实体般扼住她的喉咙喘不上气,渐渐失去气力。
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黑帝斯立刻将神力灌注入她体内,她这才缓过来,长吁一口气:
“呼……我刚刚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