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走过去,靠近那束光。
在落日余晖中,与心爱的人牵手散步,踏在绵延的幽光上,缇娅娜拉觉得纵是做梦也不过如此。
走累了就坐在沙滩上,沙粒还留有日晒的余温。
她把沙子堆出各种形状要他猜,明明堆的高山,他故意猜面包,老是这样,她气气地不玩了,却突如其来地被压倒。
缠绵的吻,比浪花还要缱绻。
大海落潮了,汐水温柔的拍着礁岸,泡沫幻碎的回荡在海风中。
忽觉脚上一凉,渐涨的汐浪已打湿了裙摆,绸布潮湿的裹住小腿,她忙缩起脚:
“哎呀……湿了。”
男人大手握住她的腰肢,重重揉着,声音却似轻纱:
“裙摆还是你?”
过了三秒才醒过味:
“你好下流。”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还可以更下流,你要试吗?”
还是规规矩矩的亲吻。
星星缀满天空,令人心旌摇荡的不止是海边微风。
这样的仲夏梦之夜,太容易爱上一个人了。
冥王搂着她背靠在他怀里坐着,她头依在他竖起的膝盖上,望着满天星斗,倍感无力:
“对不起,我又昏过去了……”
是的,没错,她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好恨自己不中用。
“没什么,我习惯了。”
“……这种事怎么会习惯?”
“年纪大了吧,欲望也淡了。”
当初他这么说时,她居然还信以为真了。
“年纪有多大?”
“四千多岁吧。”
四千多岁,对永生的神来说,还是太年轻了吧?
看他平素里的举止和气势,怎么也像沉淀了上万岁的阅历底蕴。
缇娅娜拉还在自顾自的琢磨着,冥王握起她的手,施上魔法,指向夜空:
“这个,喜欢吗?”
他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的同时,夜空中霎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她手指点一下,一朵。
点两下,两朵。
乱点一气,无数朵。
夜空变成了一张巨幅画布,被她点画得百花齐放,恍若庆典般,热闹非凡。
她回眸,他对她笑得风华绝代,美丽的脸在流光溢彩中明明灭灭。
烟花太绚烂,把满天星斗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只是太短暂,像幸福,稍纵即逝。
为什么人在看烟花的时候总会莫名地很想哭呢?
这样只属于两个人的漫天烟花,这样的海天明月,这样的爱人。
她感动得稀里哗啦,嘴上却娇斥着:
“喂,跟不会魔法的人显摆,很了不起吗?”
他从背后垂首亲吻她的肩膀,她猜他一定在微笑。
“黑帝斯?”
“嗯。”
金发被风扬起,无声的撩拂在她脸颊上,痒痒的。
“我好喜欢。”
“嗯。”
海风鼓起他宽大的袍袖,带走他俩衣间发间的细沙。
“我指的是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他轻轻地应,拥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是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幸福总是安静的,散落了。
高悬的明月竟从九天落下来,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
夜里,缇娅娜拉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被一个人拥抱着,看不到脸,但心里是欢喜的,没想到下一刻背部却传来巨痛,能清楚听见自己骨头折断刺出皮肉的恐怖声音,美丽的翅膀应声落地,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带着腥甜和颤栗,她踉跄着后退,想看清面前凶手的样子,却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倏然惊醒。
海风把窗帘吹得翻掀凌乱,如同她此刻的大脑。
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再也睡不着。
她恍恍惚惚的起身,想去海边吹吹风,排遣一下心情。
月光为黑漆漆的沙滩镀上一层冷冷的银辉。
她漫无目的的晃荡,听着无休止的海浪声,脚下的沙子已尽数变得冰凉,海风亦是刺骨。
一个人的海滩,哪里还有两个人的浪漫,只会寂寥得令人想逃。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肩背一暖,身上多了一件华贵的金扣披风,有淡淡的鸢尾花香。
“别再半夜一个人跑出来,我会担心。”
她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做了个噩梦……”
“回去再说,你身上冷透了。”
他不容置辩地伸臂将她抱起来,是那种抱小孩的抱法,让她坐在他手臂上。
缇娅娜拉环着黑帝斯的肩颈,近距离看着他如玉雕般深邃的侧脸,此刻只觉得这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真实。
回头想想,委实可笑。
冥王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可是她害怕独自面对黑漆漆的房间,害怕入睡,害怕再做噩梦。
她拉着他不松手。
于是他留下来陪她,他脱下罩袍,着内袍躺了上来,皱眉喃喃了句这床好小。
月色如水,银辉洒落枕间。
他在她一尺之外散发着幽香,衣领微敞,突起的喉结和锁骨的红痣令人想入非非。
头脑一热,她爬到他身上,手不老实起来,想继续之前未竟的事业,他却笑着揉揉她的发顶,把她塞回了自己被窝。
缇娅娜拉怨妇似的剜了眼他,故意说:
“果然是年纪大了,中看不中用。”
“乖乖睡觉。”
“哼…”
“哼也没用。”
“哼!”
“以你目前的承受能力,根本禁不住我。”
“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昏了!”
“你的信用已经乏善可陈。”
她仰天长叹一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