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来达纳曾让她去看一本叫《把艳丽的色彩看完》的书,便去翻找,找了很久才在一个最下层的角落里找到这本书。
随手翻了翻,是一本画集。
出版信息是三千多年前的天界,天下三分之前。
这本画集似乎还是当时的热门畅销书,倒不是因为画得有多好,主要是这位女画家自称曾是大皇子黑帝斯的情人,借大皇子的人气来炒作热卖。
除了画作,书中还有她的自画像和写给黑帝斯的一首情诗,诗当时也火了,据说还被谱成了歌曲。
诗中结尾几句是这样写的:
他的怀抱是一场危险的表演。
把你艳丽的色彩看完,
他就离开。
缇娅娜拉无心再看其他的,视线就温习在那句话上。
——把你艳丽的色彩看完,他就离开。
原来,他是个这样薄情的人。
转念一想,这又怎么好怪他呢,还不是被惯坏的。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拥有一切吸引女人的资本……对这样的男人动心,是太容易的一件事了。
他无须太努力,甚至不必真心,所有芳心都会轻易手到擒来。
对她……或许也并不特别。
那些煽情的字眼,撩拨的招数,不知对多少女人重复演绎过。
信手拈来,赏玩后随手丢弃,就如同一件不再有趣的玩具。
他那种人,骨子里就是无情的吧?
万种风情,只在要你那一刻,才格外施展。
还是想开一些吧,人生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合上书,趴在宽长空旷的桌面上,无力地把头埋在臂弯之中。
心灰意冷。
……
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缇娅娜拉准备利用王宫每天废弃的食材,开一家只为贫民窟居民提供免费食物的餐厅。
大概是听侍女长说起了吧,这天苏艾找到她,表示王宫愿意配合她的想法,还可以安排几位御用厨师去协助她。此外,离贫民窟很近的一处空置的旧仓库也可以无偿提供给她作为餐厅的场地。
还有这种好事!?
缇娅娜拉不禁大喜过望,她正在犯愁的几大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苏艾还说王宫库房中那些闲置的衣物用品,有一部分可以整理出来交由她处置,不过有些可能需要她们修补一下。
简直顺利得让她怀疑这背后是不是冥王在帮她,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可能性。
怎么可能,他那种人。
……
缇娅娜拉开始着手忙着把那间旧仓库改造成餐厅,装修材料也都用的王宫修缮工程剩余的边角料。
可能是近日劳累,又淋了雨,她生病了。
伤寒,发烧,没完没了的咳嗽。
破喉咙……
吃饭会咳,喝水会咳,说话会咳,睡觉也会咳,咳醒了再睡。
以前这点风寒她几天就好了,可不会拖这么久。
佩妮和桑娜迫不及待的要把她病了的消息散布出去,被她严厉制止了。
她才不要以资同情。
她自认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疏远。
他不想露面,她还懒得见他呢!
……
某天下午,又有些低烧。
缇娅娜拉用锦被把自己裹成粽子,坐在床头一边跟佩妮闲聊,一边手持针线,修补着从库房整理出的一部分衣物。
咳嗽导致她成了公鸭嗓子,说几句就会咳一会,跟老刺猬似的。
佩妮和桑娜劝她多喝水,少说话。
不行,她必须说话,不说话她就会昏天暗地地走神。
聊到最近三界的局势,佩妮说:
“听说前几天,天界又派了战神阿瑞斯来递交战书,陛下又回绝了,阿瑞斯就带兵在泰纳斯海角打伤了冥界不少将士,陛下太仁厚,这样都没跟他们计较。”
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光顾着慈善餐厅的事竟一点都没听说:
“是么,民众什么反应?”
“当然是很窝火了,都憋着劲要跟天界狠狠地打一仗!陛下总想回避战争也不是长久之计,除非同意把您交出去,否则天界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交出我能换来两界和平,我没意见。”
虽然她以前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想都不会想,她是打死都不愿意离开他的。
“您这话要让陛下听见得多伤心呀,局面闹到这个份上,还不是因为陛下舍不得放您走?”
“舍不得……”
她幽幽重复着,脑中却不可救药地又浮想起黑帝斯于床笫间的万种风情。
她已经有十九天没有见到过他了。
一时不由心猿意马。
走神。
绣花针又扎破手指,这是第多少次了?
桑娜叹息着去拿药水。
佩妮也很识相的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最近我看巴德的酒商又送进宫一批上好的奥佐酒!”
她继续心不在焉地绣着:
“这也算新鲜事?王宫进点好酒不稀奇啊。”
“不是啦,是陛下的生辰快到了,每年宫里都会举办晚宴的,奥佐酒可是陛下最爱的酒,当然不能没有啦!”
“他的生日?哪天?”
“九月九!”
“啊,那不是就很近了么?”
“是呀!唉,也不晓得到时候您跟陛下会和好了么……”
“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我坚决不会去求合的。”
“哎唷,您可真倔……那小姐总该给陛下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吧?”
“回头再说吧。”
还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她恨他还来不及呢,这么久了一面也没露过,就算她准备了礼物又有什么意义。
喉头一痒,她咳嗽起来。
拉回思绪,她低着头绣过一针:
“对了,刚才你说陛下爱喝的酒叫什么名字来着?”
没人答话。
又绣过一针,催促道:“叫什么啊?”
还是没人答话。
缇娅娜拉正纳闷着,有人回答了:
“奥佐。”
一个悦耳的天籁之音,极轻极柔……
她一惊,陡然抬起头!
佩妮和桑娜都已悄然退下了,房间里只有黑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