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没良心的!看我不——”
突然一阵桌椅异动、烛台打翻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何事。
……
缇娅娜拉被吵到,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内室的贵妃榻上,隔着一道门,从外室传来黑帝斯和厄洛斯二人的交谈声,一个冷淡,一个微醺。
墙外隐约能听见宫廷乐师的演奏,这里应该是宴会大厅的某间偏厅。
……
“逆徒,快给我解冻!让师父抱一下怎么了,你至于吗?”
“我该把你的嘴也冻上。”
“当局者迷,我得提醒你,既然是利用就不可以夹带感情,否则害人害己。别忘了你绕了那么大一圈,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没忘,不用你提醒。”
“现在我还能管你你就偷着乐吧,再过过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什么意思?”
“创世神早该舍弃实体与天地同化,你也知道,其他四位早就走了,只有我,贪恋凡尘和你的美色,舍不得走。可他们一直在催,我也该走了。”
外室中静了几秒后。
“你走后,谁来接替你的神职?”
“你这么官方的吗,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好歹装一装。”
“别靠得那么近。”
“真是一朵冷酷无情的小蔷薇……唉,到时候天界的战神与美神会诞下一名男孩,他将继承我成为新爱神。”
这时,有人礼貌地轻敲外室的门,说了什么听不清,应该是侍者请冥王移驾大厅,毕竟作为今晚的寿星,离席过久似乎有些不妥。
冥王应过,交待苏艾留下来照顾昏迷的缇娅娜拉,便回宴会大厅了。
……
缇娅娜拉昏昏沉沉又迷糊了会,再醒来时宴会还在进行,苏艾带她坐到冥王一起。
走近时,有个叫尤里的副官正神色严肃地低声附耳对冥王报告什么,冥王听完挥手示意他退下,手指轻敲了敲靠近赫卡忒方向的桌面,讳莫如深地微笑:
“真是一份厚礼呢,你去替我收下吧。”
赫卡忒会意,领命离席,经过睡神时被拉住:
“是什么事?”
“地狱门外头现在热闹得不可开交。”
“宙斯还真会挑日子。”
“不说了,我还赶着去收礼物呢。”
“礼物?哈哈,陛下终于肯收了,真是值得庆祝。”
“替我多喝两杯。”
她与赫卡忒擦肩而过时,她轻吐了一口烟,对她点头致意。
身后睡神回过头笑着用手肘撞了撞死神:
“终于要打仗了,好期待呀。”
奥佐,是一种无色透明的烈性酒,且含有致幻的成分,三杯就足以放倒一尊雕像。
她落座时,侍者就正在为冥王的水晶杯中添着这种危险的液体。
奥佐酒倒在水晶杯里一如清水,接着他拿起水壶往手上倒,水悬浮在掌心上方,他用手指一圈,水立即冻结为冰,冰块在指尖的操纵下自动落入杯中。
他晃了晃酒杯,冰和酒发生反应,透明的酒液逐渐变为柔白,犹如透着幽蓝的月光石。
周围的人都在举杯,用极尽尊崇的辞令,敬着他们至高无上的冥王陛下。
他缓慢优雅地引颈喝下,疏离的眼神已穿过满堂宾客飘向落地窗外。
冥月在他金眸中映出一道浅纹,古老的塔尖,华丽的宫殿,倒影在虚渺的眼底,说不出的荒凉。
人都是这样,越寂寞越想要热闹,结果越热闹却越寂寞。
永远得不到解脱。
“陛下好酒量,都不会醉吗?”
“哈哈,要让陛下喝醉,会把酒坊工人累垮的!”
这一轮敬酒的人议论着散了开,席间只剩冥王和她,他执起酒杯,对她浅浅地笑。
突然知道了这么多事,她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从桌上取了杯酒猛灌下去,刚喝下一半,杯子就被一只修长优美的大手拿走了。
“奥佐是烈酒,你不能喝。”
接着他递给她一杯黄桃汁,她咬着杯沿沉默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没有……”
“厄洛斯说的都是真的。父神是我杀的,我和他确实有过一次,但事出有因,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至于宿命诅咒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你也不必多想。”
他顿了顿,又摇头轻笑,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解释这么多。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想起那个诅咒,缇娅娜拉急急放下杯子:
“就算你不能爱我,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不管怎样,我永远都会爱你。”
他静静地与她对视,深邃的金眸宛如月之碎片,美丽而忧伤:
“即使我会伤害你?”
“即使你会伤害我。”
什么都好,真的,只要他不要再露出这样的神情,要她的命都好。
“缇娅娜拉。”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她心神不由得一恍。
就在她以为他要吻她的时候,他退开了些,也对,公众场合他不会做逾矩的事:
“我该跟侍女长谈谈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
她呆呆地重复,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她的着装上。
“你几乎等于没穿。”
他似乎有些醉了,视线滑向她的胸口,皱着眉轻声命令,
“回去,脱掉这件衣服。”
如果他有留意周围美丽的女士们,就会发现她已经算是宴会上穿得最保守的一个了。
她争辩道:
“可我觉得这件衣服没什么不妥呀。”
“脱掉……每一件。”
他倾身在她耳畔魅魔般低声私语,丝丝缠住人心,又补充道,
“我一会就回去。”
缇娅娜拉的脸瞬间就羞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