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不是不行。”
话一出口她又恨自己不争气,怎么总是拒绝不了他的美色诱惑!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屈服!
她轻咳了两声,转移视线:
“咳,今天我看书桌上有一张好长好长的账单,都是卡帕到处惹祸的赔偿金和修缮费,我说你是不是该管管它了?”
卡帕就是冥王的爱宠,那只史上最肥的狮鹫兽,由于被冥王喂养得太胖了,所以飞行和降落都没个准头,经常到处横冲直撞,就像冥界一枚会飞的不定时炸弹。
“它还是个孩子。”顺着手腕吻到了小臂。
“都两百多岁了还孩子?它每次闯祸你都不说它,等以后闯了更大的祸别人会说你管教无方的。”
“无所谓吧。”又顺着小臂吻到了上臂。
虽然早有耳闻,今天总算是见识到冥王对他的爱宠有多纵容了。
卡帕之所以受宠,因为它是冥王第一次成功用魔法孵化出的弃蛋,他亲手把肉撕成一条一条喂进它喙里,把它养得圆圆胖胖。给予过度的保护,怕它摔伤迟迟不敢教它飞翔,又怕它被同类排挤而总是把它带在身边。
她想如果有一天黑帝斯当了父亲,他一定就是那种有求必应、娇生惯养、宠小孩宠到没天理、搞不好最后作奸犯科他都会纵容包庇到底……总之就是慈父多败儿的那种。
想着黑帝斯这个父亲的形象,她不由得就噗嗤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顺着上臂吻到了肩膀。
一个想法猝不及防地窜进大脑,她脱口而出:
“黑帝斯,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他的吻停了下来,顿住了:
“你很喜欢小孩?”
“嗯!我想给你生小孩,生好多!我想给你一个家!”
这个画面只是想一想都令她兴奋不已。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叹息。
他将她转过身去,让她背靠着他,两只大手合握住她的腰,像在丈量似的抚摸:
“这样纤细的腰,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用它来孕育生命,你会受伤的。”
她撒娇地拍拍他的手:
“只是假设嘛,快点陪我一起幻想一下!”
“只是假设的话……我当然会喜欢。”
他低头,用尖尖的下颌温柔摩挲着她光裸的肩头,不时亲吻,
“我当然会爱我的孩子,我会做个好父亲,我会记得为他点上一盏明灯,不让他独自面对黑暗。我会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他不必有什么成就,我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
只是这样被他抱着,听他静静地说着,她忽然间就很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又问他: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就是我的王子,女孩就是我的公主。”
“喂,你的公主不是我么?”
他轻轻地笑,咬了下精灵的耳尖,仍带着几分醉意:
“好,那你是公主,女儿是小公主。”
“这还差不多!”
假设,只是假设,她都觉得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我对起名并不在行。”
“我还以为你起的名字会像诗篇一样优美呢。”
他想了一会:
“玛卡里亚。如何?”
“不错哎!不过这是男孩的名字,还是女孩的?”
“都可以吧。”
后来她说他这么好看孩子一定也很好看,他们可以生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孩,看着他们到处跑来跑去打打闹闹,那爱丽舍该多热闹呀。
那天他也是醉意未消,似乎也沉浸在幻想中,安静了一会,他笑着说,那爱丽舍会住不下的。
时隔多少年,缇娅娜拉也忘不了这一刻的甜蜜和美好。
她反手抚上他俊美的脸,有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侧过头吻上他含笑的唇:
“差点忘了说,生辰快乐。”
他故意逗她:
“不算,十二点已经过了。”
“再给一次机会嘛!”
他一旋身位置对调,将她密实地压在池壁上,心口的蔷薇咒印浮现出来。
他引导她的手一点点往下,金眸渐渐眯起:
“机会就在这里,你会把握住吗?”
很难想像,世人眼中庄严圣洁的冥王陛下,私底下也会如此下流的调情。
可他就是有这种本事,换了别人脸早都不知道往哪搁了,他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照样保持优雅。
他的每一面,她都着迷。
包括他的不光彩,她都爱。
……
夜凉如水。
酒意终究是散尽了,黑帝斯再次变得清醒无比。
他看着熟睡中的女孩,看了很久。
她说她很喜欢小孩,说想给他生很多小孩,还说她想给他一个家。
他从出生就生活在黑暗中,他的世界只有无休止的争夺、算计、杀戮和背叛。
他没有觉得这些不好,甚至感到舒适。
反而是“家”这个词,比任何阴谋诡计都令他感到陌生,像一个遥远到模糊的符号,从未在他生命里有过具体的形状。
她想要的那些,他一样也给不了。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可能,早晚要分开。
正想着,怀中人忽然动了动,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似的,迷迷糊糊地咯咯一笑,梦呓着翻了个身,再次沉沉坠入梦乡。
等到她知道全部真相的那天,这段关系注定无法善终。
可这一刻,他竟忽然也想有个家了。
窗外夜风晃动着日渐凋零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几片枯叶在冥月的清辉中飘摇坠落,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宫殿外冰冷的土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