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听清他在喃喃什么,对他清爽地笑笑:
“我去洗把脸。”
他却不让她走,一把拉住她,有些粗暴地将她举起来按到墙上。
双脚离开了地面,后脑勺撞到墙有些眩晕。
没有多余的话,他仰起头,在眩晕中疯狂地吻她。
他刚从外面回来,面上还带着被冷风刮过的凛冽气息,披风上的金属扣也很冰冷,有些硌人。
他扯开她睡袍的系带,等不及回到床上,甚至没有做足前戏。
窗外的风,愈加大了。
她痛得不由倒抽一口气,讶异地瞪着他:
“你……?”
在这方面,他一直都是温柔自持的,极少见他这么不管不顾的一面。
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与野蛮动作相反,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破碎无力:
“你可以拒绝我的。”
她知道,只要她说不,他就会停下来。
可是拒绝他,大概是缇娅娜拉永远也无法学会的一件事。
她回抱住他。
黑帝斯扯掉束发的锦帛绳,随手一扬,长长金发在空中飘扬起一道冶艳的风情。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愈加大了,呜呜咽咽地拍打在紧闭的雕花窗棂上。
痛楚中夹杂着不同以往的颠狂快感,她失手打翻了古董花瓶。
瓷器碎片迸裂的破坏声似有催情的效果。
让一切变得更加迷乱。
他情动时发出煽情的喟叹,尾音拖得极撩人,恍如烟花凋散在夜色中的流萤。
……
她总盼着能跟他有个好结局。
幻想我爱你,恰好你也爱我。
我们就像童话故事那样,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时间可不可以停摆,拜托就到这一天吧,她不想再走下去了。
……
他从未如此纵情。
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仿佛往后余生都再也抱不到了。
层层衣袍脱了穿,穿了又脱。
从深夜折腾到上午,黑帝斯像贪欢的兽,索求无度,朝会都可以不去了。
直到精疲力尽,仍紧紧相拥。
似乎过了很久,她差点睡着了,他才撑起身,亲吻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十指: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她抚摸他的嘴唇,笑着说:
“原来你失控的时候喜欢掐着人脖子亲,还会咬人,看你把我肩膀咬的。”
他忙伸出手,指尖蕴出白色光芒,是治愈魔法。
她挡开他的手,咯咯地笑:
“我要留着这些证据,我喜欢你这样。”
“喜欢失控?”
“对呀,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嘛,开心就笑,难过就哭,爱极了就咬上一口,这样不好吗,感情就是需要表达的,为什么要控制呢?”
以往的他总是太清醒太克制,将她的体验感置于自己之上,有时隐忍得令她心疼。
缇娅娜拉软趴趴地偎着他,像小猫一样用脸蹭蹭他的胸:
“以后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必控制,就做你自己,我会更爱你。”
他突然一阵沉默,收起魔法,认真将她抱好。
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喜欢就亲近,讨厌就远离?
如果这个世界真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因为是依靠厄洛斯的咒印维持着心脏的基本运转,所以黑帝斯的体温很低,心跳也跟正常人不一样,异常的沉,异常的缓,总是在你几乎以为他没有心跳的时候,才咚地很稳地跳动一下。
“缇娅娜拉。”
“嗯?”
“你爱我吗?”
又来了,她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经常会问她这个问题。
就像一个从未尝过甜的孩子,突然得到一罐糖那样一遍遍反复确认,这真的是糖吗?真的是给我的吗?你会一直给我吗?
“爱。”
“有多爱?”
“很爱很爱。”
“会爱多久?”
“只要我还活着,就无法停止爱你。”
他静静地听着,手臂渐渐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几乎像要把她揉进他骨血里。
他叹息,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虚无缥缈:
“缇娅娜拉,我该拿你怎么办……”
……
过了会。
缇娅娜拉问他:
“昨天去见你母神了?”
“没,我去了趟精灵界。”
黑帝斯说着坐起来,从床下层层叠叠的衣物中捞出一个锦囊,上面印着精灵皇室的图腾。
他从袋里取了一颗七彩发光的宝珠,喂到她嘴边:
“来,试试这个。”
她乖乖张嘴,发现这个珠子竟然入口即化。
随即神奇的感到体内产生一股暖流,所经之处枯萎的细胞立刻鲜活,顿觉精神百倍。
“感觉如何?”
他垂头认真地盯着她的反应,她突然觉得他好可爱。
她故作惊讶地连连点头:
“哇噻,这是什么仙丹灵药啊?”
他把锦囊放到她手里:
“收好。这是九色玄珠,应该能延缓你的身体。”
原来是精灵极品大补丸,手里一掂,囊袋里至少还有二三十颗。
她抱怨着:
“过分,去我家乡玩也不说带上我~!”
“我只是去核实一些情况,来去仓促,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他突然顿住不说下去了。
最受不了别人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她着急:
“再什么啊?”
他摇摇头下床:
“没什么。你再多睡会吧。”
他唤了苏艾进来,问过时间后,沐浴更衣。
不多时,再出现在她面前的黑帝斯,虽然又一宿没睡,但依然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伟,仿佛随时都可以接受世人的顶礼膜拜。
也不知道他那身严整的华袍之下,昨夜她留在他锁骨红痣上的吻痕和后背上的抓痕还在不在。
“你去哪?”她问。
“奥林匹斯。”
“打仗?”
“谈判。”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
她点点头。
“那我走了。”
她依依不舍:
“不吻别一下?”
黑帝斯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半天才走到床边,弯下腰来吻她。
她别过头让他落空,不满地撇撇嘴:
“吻个别需要犹豫这么久?不想亲就拉倒。”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还差一寸却兀自停住。
骨节分明优美的大手在半空悬停了许久,指尖慢慢合拢,他收回手,平静地重复道:
“我走了。”
“走吧,我会非常想你的。”
他托起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很深很深的吻,还真有几分诀别的味道。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